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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埃及聖女(7) 我如何能與母親分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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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尼特棋擲具為四根長斫,類似骰子,根據投擲結果決定移動步數。

沈沉蕖剛擲出去,便見傑德安普又湊近。

他目光一落,傑德安普後槽牙一緊,再不能抱他的腰,退讓地抱住他肩膀,只是雙臂又忍耐不住地往下壓了壓,肘骨有意無意地埋入一片綿軟。

傑德安普高大的身體幾乎将沈沉蕖籠罩起來。

兩人的體型差距如此明顯,沈沉蕖有種被野獸禁锢住的感覺。

沈沉蕖眼神本能地變得孤傲冷淡,這是他馴服野獸的前兆。

被他這樣的眼神看着,傑德安普幾乎每根骨骼都在興奮地戰栗。

一邊覺得沈沉蕖完全就像小貓一樣。

這樣冷着臉也沒有任何威懾力,只是一味的可愛,可以一口塞進嘴裏。

一邊又覺得自己已經被沈沉蕖套上了繩索項圈。

心甘情願匍匐在他腳邊,從足尖開始舌忝遍他全身,不斷呼喚他為母親。

無數陰暗肮髒的、蠢蠢欲動的念頭從腦海中迸出,卻都無法在此時表露。

——他是沈沉蕖眼中品行正直的好學生,可不是下流的窺伺者。

傑德安普壓抑着沸騰的熱血,擺出十足的良家男狗表情,道:“聖女,我近來勤于練武,肩背更寬闊結實了些,與父親相差無幾了,聖女以為呢?”

沈沉蕖粗略掃了眼他身材,反問道:“這需要抱着問?”

“我實在離不開聖女,一想到要同聖女分離,我便恨不能與聖女整日整夜都這樣親近,”傑德安普非但不松開,反倒更收緊了手臂,道,“聖女,你要離開埃及,我可以同你一道嗎?”

沈沉蕖旁敲側擊道:“你是埃及唯一的法老之子,也是你父親唯一的繼承人,他對你有養育之恩,且寄予厚望。”

傑德安普反駁道:“父親何曾養育過我?我感念父親賜予我優渥的生活,可我之前向大祭司學,近些年向聖女學,又與父親何乾?”

沈沉蕖面色複雜,解釋道:“……那是由于他自己字都認不全,教不了你。”

傑德安普:“……”

他仍不接受,道:“那還有兵戈武學,甚至日常起居,父親都從未過問,完全将我當成野狼般放養,只有聖女與我親近,悉心教導,我視聖女如母親、如神明,埃及每位為人子者,都将全心全意侍奉母親作為人生信條,我又如何能與聖女分離?”

沈沉蕖神色漸漸轉寒,訓斥道:“傑德安普,你從小到大享受埃及萬民供奉,理當償還于民,勤政愛民是你的責任,你如何能輕飄飄一句話就一走了之。”

他眼中的冷淡與失望如同冰針,輕而易舉刺得傑德安普手足無措,連聲道:“是我糊塗,聖女,我都聽聖女的,定當愛民如子。”

沈沉蕖神色這才稍霁。

傑德安普拖過蜂蜜紅棗泥蛋糕的金碟。

這蛋糕用山羊奶、蜂蜜、黃油和椰子混合的棗泥制成,做成鱷魚形狀,也是沈沉蕖日常食用的糕點。

前兩日,當他再度因為沈沉蕖的體質而對沈沉蕖懷孕提出異議時,沈沉蕖告訴他,這個孩子是索貝克神轉世。

索貝克神便是鱷魚首人身。

傑德安普越看碟子裏的蛋糕,越覺得那鱷魚頭透露着一股下作的、得意洋洋耀武揚威的神态。

他手中的小刀漸漸失了分寸,将蛋糕切得越來越細小,簡直要剁成碎末。

沈沉蕖困惑道:“……你糟蹋蛋糕做什麽。”

傑德安普猛然醒神,手邊的蛋糕已經粉身碎骨不成樣子。

沈沉蕖指了指鱷魚蛋糕凄慘的遺骸,道:“你吃掉,不要浪費。”

“……是。”

傑德安普耷拉下頭。

懷中人身軀比蛋糕還要好聞,傑德安普無言須臾,又嗅了嗅沈沉蕖身上的馨香,道:“聖女要離開的理由,只是因為驟然懷孕,不為別的,對吧?……近來,底比斯開始流言紛紛,說聖女在降臨埃及之前,便已經與人成婚,這些以訛傳訛之人該懲治一下,以免有損聖女的清譽。”

說着說着,不忘挑撥沈沉蕖與自己尊敬的父親之間的關系:“但為着這些謠傳,父親又下令一律殺之,委實魯莽武斷,父親明知聖女最不喜大肆濫殺……卻總是要忤逆聖女的心意,惹聖女不快。”

沈沉蕖:“……”

這一次他已經預料到孟圖霍特普會選擇滅口,提前做了防範,不會有誰無辜枉死,所以他情緒并未被這番話影響,只是點頭道:“不是謠傳,我的确在多年前曾與人成過婚。”

傑德安普陡然擡起頭,瞳孔邊緣那圈陰戾的赤紅變得越發濃重。

“是真的……”他面上陰雲密布,道,“是什麽人配讓聖女嫁與他,難不成聖女愛他?”

沈沉蕖回想着維薩羅的模樣,七年時光匆匆飛逝,維薩羅的面孔也漸漸模糊。

可雙手交扣時的溫度又牢牢刻在記憶中,在沙漠中并肩共看的每一次落日又歷歷在目。

他含糊不清道:“或許愛吧。”

沈沉蕖這一番模樣全落在傑德安普眼底。

他明顯在出神,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裏,看得傑德安普拳頭都快捏碎。

年輕的法老之子沉不住氣,一字一頓道:“就是那個……維薩羅?”

沈沉蕖思緒被打斷,意外道:“你如何會知曉?”

“聖女在夢中呼喚過這個名字,”思及沈沉蕖喚維薩羅時的語氣與神情,傑德安普益發郁悶道,“父親識得這人嗎?”

何止是識得而已,沈沉蕖淡淡道:“嗯。”

傑德安普見他眉目間陡然浸了冰雪,一個猜測慢慢在腦中成形。

“這個維薩羅怎地未能與聖女一同來到埃及?難道……與父親有關?七年前,父親從中作梗、拆散了你們?”

“是。”

這一聲卻并非出自沈沉蕖之口。

孟圖霍特普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坐到沈沉蕖另一側。

大掌扣住他的手,将人搶到自己懷中,瞥了眼傑德安普,哂笑道:“你倒很挂心你母親的情史。”

“你母親”三個字是重音,擲地有聲。

臂彎驀地一空,傑德安普猝然拉下臉。

他誠然也一天多遍将沈沉蕖喚作母親。

可他是因為沈沉蕖是他骨肉之本,是他靈魂所系。

而孟圖霍特普卻在強調自己是他父親,是他母親的丈夫。

“我自然挂心,我挂心母親的情史,我挂心母親的一切,我還要時時刻刻警醒,嚴于律己,早日成才,不辜負母親的期許。”

傑德安普毅然說罷,眼神轉向沈沉蕖小腹,皮笑肉不笑道:“将來這個孩子出世之後,我還要為他做好榜樣,督促他切莫懈怠、有損母親顏面。”

“不必,”沈沉蕖卻很平和道,“他又不用做法老,是個傻子亦不妨事,不會令我感到不悅。”

他這句話不帶任何假意,愛本就是無條件的,甚至他覺得沈異形這樣傻是一種優點,難得糊塗,聰明人往往要背負種種枷鎖,反而傻一些能度過安寧的一生。

此話一出,滿室淪入難以言喻的寂靜。

父子二人面上的笑更是頃刻間消失殆盡。

沈沉蕖卻無暇顧及他們,話音剛落,他一雙唇瓣陡然抿緊,長睫頓時沾染上晶瑩眼淚。

他艱難地無聲道:【沈異形……你怎麽又發瘋。】

沈異形的确瘋了,他像一頭脫缰的野馬般,在那小巧可憐的空間內塞滿着、奔騰着,狂熱道:【母親,母親不要對我太好,否則……我會難以冷卻。】

沈沉蕖:“……”

“聖女,”五指陡然被人扣住,傑德安普眼神深不見底,語氣卻關切,“聖女臉這樣紅,嘴唇也好紅,是身體不适嗎?”

孟圖霍特普推開他,橫抱起沈沉蕖,道:“你繼續鞏固功課,我同你母親還有事要做。”

傑德安普卻又裹住沈沉蕖的手,明知故問道:“有什麽事,我來幫聖女分憂。”

孟圖霍特普粗聲一笑,道:“我是你父親,這是你母親,父親抱着母親要去做什麽你不清楚嗎,你說你來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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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小馡馡:自從進了這個劇組,沒有一天不是芒果核(貓貓遠目(只有巴掌大但看透世态炎涼

談導: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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