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封建世家(26) 失敗者才是小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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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遽然傳來千鈞之力,急不可耐地帶着他後撤。
沈沉蕖意識倏地一醒,視線聚焦,自己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
松散慵懶的側辮被山風吹散,發絲飛舞飄蕩,猶如落雪。
這風實在冷得似荊棘一般刺人,頃刻間刮得皮膚骨骼一同發痛。
聶兆戎掌心貼住沈沉蕖的臉,又摸了摸他腰腹四肢。
只覺他整個人都被凍透、成了埋在雪地裏的冰塊。
于是急急将人托着臀抱起,挪到壁爐邊上。
挪過去了也沒分開,讓沈沉蕖清瘦的身體完全嵌在自己廣闊的懷中。
一邊給他重新梳理頭發,一邊絮絮道:“以後不要這麽探出去,太危險了!這裏是頂樓,而且外面不是平地,掉下去的話怎麽辦!”
沈沉蕖依在聶兆戎身上,身體柔軟,乍一看實在乖巧和順。
可他輕輕仰臉,頸項彎出一道修長流暢的弧度,冷若冰霜道:“跳下去會四分五裂、屍骨無存嗎。”
最後兩個詞用得決絕慘烈,聶兆戎瞳仁霎時間一縮,沉聲道:“不要胡說……那個男的究竟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了他尋死覓活?”
壁爐火焰通紅,沈沉蕖臉色卻仍是冷玉般白得透明,他不帶一絲溫度道:“就算沒有聶宏烈,我也不要一直困在這裏。”
聶兆戎扣住他肩膀道:“我沒有想剝奪你的自由!只要你想,我當然想和你去旅行、去看海、去逛市集、去在游艇上不分白天黑夜地做!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去哪裏我都陪着你,他能做的我也都能做,你忘了他吧!”
沈沉蕖方一張口,聶兆戎卻仿佛不能再聽他那兩片漂亮的薄唇裏吐出任何絕情的字眼,結結實實地吻住了他。
沈沉蕖長睫劇烈顫抖着,脆弱的抵抗不起作用。
呼吸被徹底奪走,白皙臉頰染上缺氧的緋紅,從眼尾一路蔓延至耳尖。
聶兆戎一手墊在他腰後,避免他身體直接接觸牆壁。
另一手托住他後頸,不容抗拒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頸子纖細修長,幾乎填不滿聶兆戎的手掌,微涼皮膚被男人掌心的溫度燙得戰栗。
聶兆戎啃咬他下唇,激起細微刺痛。
沈沉蕖無意識發出一聲輕哼,原本推拒的手失力地下滑,又艱難地蜷起。
壓抑的口耑息逸出唇齒,又立即被更熾熱的親吻吞沒。
唇瓣被吻得秾麗濕紅,他滿臉都是水跡。
蓬松慵懶的側麻花又散了個七七八八,整個人淩亂不堪。
玫瑰窗的彩光流轉在沈沉蕖眼瞳。
聶兆戎生着薄繭的拇指撫過他緋紅的腮,仿若撫摸一捧正融化作水的冰雪。
把人吻得承受不住的是聶兆戎,抱小孩似的把人緊鎖在懷中的是聶兆戎。
可一直緊繃着身體、患得患失、一敗塗地的也是聶兆戎。
沈沉蕖推開他的手,帶着一臉旖旎桃花色,嗓音冷淡道:“你口欲期還沒結束嗎。”
“有你在就不會結束。”聶兆戎手背貼了貼他額頭。
沈沉蕖這體質令人一刻都不敢掉以輕心,适才只稍一吹風、情緒稍一波動,便有點低燒。
聶兆戎抱起他走向床邊。
從床頭櫃抽屜中摸出退熱貼,撥開沈沉蕖額發,嚴絲合縫地貼好。
沈沉蕖閉上眼,拽着被子邊緣蓋過頭頂。
聶兆戎又給他拉到下巴處,道:“不悶得慌嗎?”
沈沉蕖身體轉了個方向,背對着聶兆戎。
聶兆戎俯身吻他後頸。
這截白淨秀氣的小頸子萦着幽幽的雪薄荷香,在男人眼裏充滿柔弱可憐的杏柚惑力。
一兩下就每攵感地紅透了,可沈沉蕖偏生一聲不吭,只是身體細細地發着抖。
他還病着,聶兆戎舍不得他暈過去。
忍住狠狠咬下去的沖動,道:“馡馡,你當時說,這裏是聶宏烈的夢。”
“但就算這裏是虛幻的,在現實生活裏,我也一定一樣地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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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沉蕖醒來時,聶兆戎并不在。
體溫已然恢複正常,可發燒引發的乏力仍未消退。
沈沉蕖臉陷在枕頭裏,緩了緩呼吸,才起身拉開窗簾,暖煦的金光頓時鋪灑開來。
室內氣味并不渾濁,想來聶兆戎早起通過風。
但沈沉蕖仍然擡手推窗,想略微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可手掌已經向前使力,窗戶竟紋絲不動。
沈沉蕖手臂一滞,垂眼端詳這窗扇。
果然,在兩扇窗的相貼處,有人在外加了一把鎖,除非有鑰匙,否則從內部無法打開。
沈沉蕖又挑了其他幾扇窗戶察看,亦是如此。
基本可推斷這城堡所有的窗戶都已被從外關閉。
至于大門……
沈沉蕖推了一把那沉重的橡木門,聽見“咚咚”兩聲,大抵是門鎖碰撞木板的聲響。
看來他昨日像跳窗似的舉動,以及那番要摔得粉身碎骨的話,給了聶兆戎不小的沖擊。
所以聶兆戎出去時,就要将他牢牢關起來。
沈沉蕖輕輕扯了一下唇角,去到一樓某扇窗前。
他在門窗之間徘徊的這會子工夫,赤日便被鉛色陰雲遮蔽。
雲層厚重,悶雷滾滾,似乎山雨欲來。
彩繪玻璃上的瑪麗亞懷抱幼年耶稣,神情溫柔慈和、悲天憫人。
沈沉蕖平靜注視片刻,回身拿起梳妝臺上的銅鎏金螢石熏香爐。
原本是一對,他僅拿起其中一只便已墜手得很。
他摸了摸底座上小天使的腦袋,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仿佛母親安撫自己的孩子。
繼而冷眼垂眸,陡然揚起手臂,香爐側面雕刻精美的羊首對準玻璃中心,狠狠向下一砸!
“嘩啦!”
美得如夢似幻的彩窗應聲而碎,清風貫入室內,挾着潮濕寒氣浸濕了衣袖。
——竟是已經飄起了細細的雨星。
有一小片碎玻璃向內反彈,劃過沈沉蕖手腕,留下一道銳利傷痕。
鮮紅血珠登時冒出,沿着掌心、手指,滴在地上。
沈沉蕖渾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将熏香爐擱在窗臺上。
一手随意撈了把傘,另一手在窗框一扶,身體便輕巧地躍起,飛雪白梅般落到窗外。
天色越發晦暗,白晝裏都陰沉如長夜,雨勢漸漸猛烈,閃電裂空時亮得刺眼。
沈沉蕖朝那片山崖走去。
他撐着傘,并未直接暴露在雨中,但頸部以下仍然被飛濺的雨點洇濕。
轉眼間,雨大得連最近處的景物都看不分明了。
劈劈啪啪,傘布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似乎随時會被這前所未有的暴雨敲成碎渣。
沈沉蕖眉心漸漸蹙起。
此處風力輕微,在沒有臺風的情況下,雨下得這麽瘋狂實在不同尋常。
說是天被捅漏了、世界末日來臨,也不為過。
好在那峭壁離得近。
沈沉蕖立在那邊沿,仰頭直視天際,重重烏雲之中,似乎現出一道裂隙。
逐漸擴大,有什麽東西急遽由遠及近——
他瞳孔驀然一顫。
“沈沉蕖!!!”
那個從萬米高空掉下來的人沒有臉着地,頭上腳下穩穩地站定在他身後。
暴雨中連咆哮都顯得微弱:“雨這麽大,你跑到懸崖邊上乾什麽!”
沈沉蕖勉力辨認出他的臉,某個疑問似乎得到了解答。
遂清淡地笑了一下,道:“你還能瞬移?”
聶兆戎朝他疾奔過來,捉住他手腕,沉聲道:“我都想起來了。”
“這的确是聶宏烈的夢,現在這個夢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這場雨不會停了,我們得趕緊離開。”
沈沉蕖并未掙脫他,卻也沒跟着他走,只是一字一頓道:“九叔。”
聶兆戎身體驟然一僵,随即定定望着他道:“先出去再說。”
沈沉蕖撐着傘,聶兆戎卻是整個人暴露在雨中。
可如此摧山坼地的暴雨,卻沒将他淋成落湯狗,他整個人保持着很微妙的淋雨程度。
看似處處有雨水,可眼睛還能正常睜着,甚至頭發是蓬松的……
全身上下寫滿了刻意。
絕不會令沈沉蕖覺得他狼狽、失态、不修邊幅、比不上那些比他年輕的男的。
沈沉蕖微笑起來,倏然道:“起初我的确認定這是聶宏烈的夢境,但慢慢地就疑點重重……為什麽聶宏烈作為夢境的主人,對這個夢毫無掌控之力,和我分開之後就無法尋回我的蹤跡?為什麽能借助鏡子、從虛空俯瞰的人是你呢?為什麽能把我從波爾圖市集直接帶到這座古堡、能恰好在我到達這處懸崖之前趕到、能直接從空中裂隙出現、甚至能在雨裏控制自己淋濕程度的人……也是你?”
話音剛落,他便朝後退了半步。
如同影視劇裏常見的落崖鏡頭,在退到邊緣時會有松動的碎石,嘩啦啦陸續墜落。
聶兆戎眼神一震,旋即暗潮洶湧,大手緊攥住沈沉蕖手腕。
“你又想強行把我帶離?”沈沉蕖淡淡道,“聶兆戎,離開了這片斷崖還有下一片,如果我選擇的是死亡,那誰都無法賦予我求生的意志。”
聶兆戎怒吼道:“我們回去說!”
“我不知道聶宏烈是不是還活着,但至少現實中我見他的最後一面,他已經被刑杖擊中後腦,完全喪失神志。”
沈沉蕖擡眸,眼神雪亮,穿越朦胧雨幕,幾乎能徑直看透人心。
開口亦是一語中的:“夢境以意識為基礎,以聶宏烈彼時的狀态,還會做夢嗎?”
“這個夢裏一開始的聶宏烈……”他忽而喝道,“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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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随機紅包。
這個世界還有一兩章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