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褚星辭*鹿然 現代篇:初夏的京城,天黑得不算太晚,但悶了一整天的熱氣遲遲不肯退場,黏在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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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褚星辭*鹿然 現代篇:初夏的京城,天黑得不算太晚,但悶了一整天的熱氣遲遲不肯退場,黏在皮……
初夏的京城,天黑得不算太晚,但悶了一整天的熱氣遲遲不肯退場,黏在皮膚上,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街道兩旁的槐樹剛剛開始結花,空氣裏有種清苦的甜。
褚氏集團的大樓矗立在CBD的核心地段,玻璃幕牆倒映着最後一點暮色,冷冰冰的,精致得不像話。
大樓內部是标準的現代簡約風,灰白色調,線條利落,每一處細節都井井有條,像是被某種強迫症晚期患者一寸一寸校準過。
這個點,員工早就走光了,整層樓安靜得不行——除了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的門關着,窗簾嚴絲合縫地拉攏,透不出一絲光。
室內,暖黃色的臺燈是唯一的光源,在深色木質的桌面上鋪開一小片溫潤的光暈。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某種更私密的氣息。
褚星辭正被人壓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她今天本來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裝,剪裁利落,襯得她整個人威嚴,不可侵犯。
但此刻,銀色邊框的眼鏡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半阖着,眼尾泛紅,平日裏那股居高臨下的冷冽早就碎了一地。
襯衫的扣子不知什麽時候被解開了兩顆,領口敞着,露出一截鎖骨,上面有新鮮的、暧昧的紅痕。
……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視裏的采訪已經切到了下一條新聞。褚星辭整個人陷在沙發裏,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那個人卻耐心得很。
先用濕巾仔仔細細地幫她擦拭乾淨,動作輕得像怕弄碎什麽。然後一顆一顆地幫她扣好襯衫的扣子,把那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拎起來抖了抖,重新披回她肩上。甚至連那副銀色邊框的眼鏡都幫她扶正了,鏡腿妥帖地挂在耳後。
褚星辭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剛才把她按在這裏“欺負”的時候,那股蠻橫勁兒去哪兒了?這會兒倒裝起溫柔體貼來了。
那人收拾妥當,又從兜裏掏出手機,大大方方地湊過來,加了微信,存了電話,備注名打了一長串愛心。
臨走前還俯下身,在褚星辭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褚星辭慢慢坐直了身體,靠進沙發裏,盯着天花板發了很久的呆。
她是真的想不通——自己跟這個人,到底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一切要從那個相親那天說起。
家裏給她安排了一個聯姻對象,她連對方的姓名都沒問,直接拒絕了。
憑什麽?
她褚星辭在京城商界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
那些心懷叵測想靠近她的人,排起隊來能從國貿排到通州。
她犯得着為了所謂的家族利益,選一個面都沒見過的陌生人,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
那天晚上她心情很差,班也加不下去了。索性起身,下樓,去公司附近溜達散心。
樓下有家咖啡館,裝修是那種冷淡的工業風,她偶爾會去買杯美式。那天推門進去的時候,吧臺後面站着一個沒見過的店員。
褚星辭承認,自己第一眼就被那張臉擊中了。
不是那種“還不錯”的好看,而是——哪兒哪兒都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眉眼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甚至低頭時落在額前的那縷碎發,都像是有人拿着尺子按照她心底的某種标準精心測量過的。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看見褚星辭手裏端着咖啡,西服袖口的扣子不知什麽時候松了,布料垂下來有些礙事,便先禮貌地示意了一下,确認褚星辭沒有拒絕的意思,才慢慢靠近,專注地幫她把那顆扣子重新系好。
她靠近的時候,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更像是洗衣液和某種木質調的混合。
乾淨、清冽,像深秋的清晨。
褚星辭很想問一句:你用的什麽香水?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記住了那個味道。
回到辦公室以後,那個店員的臉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麽都趕不走。
加班到深夜,褚星辭終于收拾東西下樓,路過咖啡館的時候,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那個人正站在店門口,背着一個帆布雙肩包,手邊還拖着一只行李箱。
路燈把她一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看起來有些孤獨。
褚星辭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讓司機停了車。
那人擡頭看見她的瞬間,明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您還沒回去嗎?”
褚星辭看着她。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明明不開心,可看到她的那一刻,尾巴就不自覺地搖了起來。
“你要不要……跟我走?”褚星辭聽見自己說。
那人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笑得特別特別開心。
褚星辭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回事,但她也跟着笑了。只是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因為這個人的笑,才如此開心。
她沒有把這個人帶回家。而是在附近的酒店開了一間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兩個人就吻在了一起。唇齒相接的瞬間,褚星辭才想起來——她還沒來得及問對方的名字。但思緒很快就被鋪天蓋地的熱意吞沒了,再也分不出一絲神來。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她腦子裏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我該不會……遇到什麽精心設計好的騙局了吧?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那人還在睡。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褚星辭盯着那張臉看了幾秒,心想:該走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
從包裏翻出一支筆,在酒店的便簽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姓名和手機號。
她知道這很蠢——不該留真名,不該留電話,不該給一個才認識不到十二個小時的人任何找到自己的機會。
可她還是這麽做了。
臨走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熟睡的臉。
這麽好看的人,怎麽就乾了這一行呢?一定……是有苦衷的吧。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
後來的日子,褚星辭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盯着手機看。
以前陌生的號碼她從來不接,現在每一個來電她都拿起來,接起來,然後失望地挂掉。
她既盼着那個人打過來,又不知道打過來了又能怎麽樣。
可是好幾天過去了。
垃圾電話接了一大堆,她等的那個人,始終沒有出現。
褚星辭開始心煩意亂。
某天加完班,她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家咖啡館門口。
她不知道自己來乾什麽——再見應該是尴尬的吧?
在對方眼裏,自己大概也不是什麽正經女人。
一夜情的對象找上門,難道還能是為了要個名分?
她自嘲地笑了笑,剛下車,就看見了那人。
那人還在店裏,不知道在和誰說話,看起來很開心。
褚星辭走近了一些,透過玻璃窗看清了對面那個人——沈傲雪。
沈氏集團的沈傲雪。
褚星辭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女人的家族,祖祖輩輩都跟褚氏集團不對付。
怎麽,自己一夜情的對象,她也要惦記?
她的火氣噌地一下蹿了上來。
可下一秒,她又冷靜了幾分——不對。
如果那人真的是殺豬盤,那她現在是在搭上沈傲雪?褚星辭忽然非常不樂意了。
什麽意思?沈傲雪比我強?
好吧,她承認,沈傲雪确實很美,同樣也是年紀輕輕就做了沈氏的掌舵人,能力沒得挑。
可是——沈氏集團哪裏有褚氏集團強?沈傲雪哪裏有我褚星辭美?
不對。
難道是因為自己那天走的時候,只留了姓名和電話,沒有留錢,所以那人才換了目标?
那可不行。錢的事兒,那都是小事。
褚星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咖啡館。
那人習慣性地轉頭說“歡迎光臨”,目光落在褚星辭臉上的那一刻,忽然愣住了。
她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有些難過。
褚星辭的心也跟着沒來由地揪了一下。
完了,她大概覺得自己壞了她和沈傲雪的好事。
她壓下心底那股不悅,走到鹿然面前。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着。
沈傲雪在旁邊,正要開口問什麽,褚星辭搶先說了話。她說的是——
“怎麽,我給你的錢不夠用嗎?”
話音落下,沈傲雪明顯一愣。
那人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很難過的表情。
褚星辭忽然慌了。
她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可又不知道錯在哪裏。
難道是因為自己明明從來沒有付給過她錢,卻偏偏這麽說,壞了她的好事嗎?
可看着那人難過的樣子,她的心,竟也莫名跟着難受起來。
她正想開口補救,那人卻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沖她笑了笑,說:“難怪你不告而別,只給我留了個電話啊。”
褚星辭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顧不上沈傲雪在旁邊用什麽表情看着她,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把人帶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然後就發生了開頭那一幕。
褚星辭靠在沙發上,看着手機上那個新添加的聯系人。
頭像是一張手繪的鋼琴音符,黑白鍵和跳動的音符,畫得不算精致,但很有味道。
鋼琴啊……她小時候也學過,後來因為學業漸漸放下了,畢竟自己并沒有打算走藝術這條路。小時候的那架鋼琴現在還擱在老宅的角落裏落灰。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留下的字條,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你好,我叫鹿然。”
鹿然。
褚星辭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不自覺笑了起來。
初夏的夜晚,辦公室的空調嗡嗡地響着。她窩在沙發裏,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那兩個字,越念越覺得滿意。
連同眼下的這段關系,她也非常滿意。
于是她定了個規矩:每周一、周三、周五、周日,和鹿然見面。工作和私生活,互不乾擾。
完美。
後來的日子裏,兩個人時不時就聚在一起。
在褚星辭的辦公室裏做過,在這樣那樣的酒店做過,酒店的沙發上、浴室裏、甚至浴室裏的洗手臺上也做過。
有一次她們明明只是約了在外面吃個早飯,但其實在那之前,剛剛也才做過。
褚星辭坐在鹿然對面,看着陽光落在她臉上,忽然覺得——這個小騙子,好像也沒什麽不好。
她不知道鹿然到底圖自己什麽,因為這個人從來沒有開口要過任何東西。可是只要她有所求,自己都是可以滿足的。
畢竟她褚星辭,在京城商界也算數一數二的一頭肥豬。
可鹿然什麽都不要求。什麽都順着她,什麽都滿足她。
褚星辭都替她着急。
“你最近去選一輛車吧,”她終于開了口,“我送你。”
鹿然愣了一下,看着褚星辭,許久沒有說話。
褚星辭被她這沉默弄得有些煩躁:“不喜歡車?房子也可以。”
鹿然還是沒說話。
褚星辭的耐心快用盡了。她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怎麽,你靠近我,不是為了這些嗎?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沒意思了。你總不會……是真的想跟我談戀愛吧?”
鹿然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後她慢慢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褚星辭總覺得,鹿然的眼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地,碎掉了。
那天之後,兩個人很默契地誰也沒有聯系誰。
褚星辭翻着她們的聊天記錄,日期還停留在不歡而散的那一天上,心情煩躁得不行。
這人怎麽這樣?都做這一行了也不好好做!能不能對自己的工作有點責任心!
可她拉不下臉主動去找鹿然。
那不就等于自己低頭認錯了嗎?
然而褚氏集團所有員工都感受到了——自家老板最近心情不好,非常不好。所有人夾緊尾巴做人,生怕被臺風尾掃到。
與此同時,另一件讓褚星辭鬧心的事也來了。
集團談了一年的項目,進展極為不順。
祿氏的祿少爺,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像是有意刁難她。談判桌上陰陽怪氣,說她是個“心裏只有錢、不顧別人感受的奸商”,變着法兒的,陰陽她是個“壞人”。
偏偏他說得很有藝術,褚星辭不好發作,只能咬着牙賠笑,被灌了一肚子酒。
散場的時候,司機看着醉得不輕的褚星辭,正準備送她回去。褚星辭卻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司機從來沒見過自家老板用那種語氣跟人打電話——近乎撒嬌,帶着委屈,軟得像在跟什麽人告狀。
他吓得趕緊退開幾步,生怕聽到不該聽的。
褚星辭打完電話,竟驕傲地一揚下巴:“你回去吧,有人來接我。”
司機自然不敢走。直到過了一會兒,他真的看見自家總裁被一個年輕的姑娘摟着上了一輛出租車,這才放下心來。
他總覺得那個姑娘有些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出租車上,鹿然的袖子一直被褚星辭緊緊攥着。
褚星辭醉得一塌糊塗,嘴裏絮絮叨叨地說着話,委屈巴巴地控訴鹿然:“你也不聯系我……你也不找我……你壞得很……”
鹿然哭笑不得地看着懷裏這個人。
明明是她自己先說了那些傷人的話,現在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厲害。
可她看着褚星辭因為醉酒而泛紅的臉頰,到底還是心軟了。
她伸手,把褚星辭額前的碎發輕輕捋到耳後,看着這張自己也惦記了許久的臉上那雙閉着的眼睛,無奈地笑了。
褚星辭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更暗了。
最先傳入耳朵的,是一段鋼琴聲。
她慢慢睜開眼,辨認了一下——是《卡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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