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獻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們的……好妹妹,”大郎的聲音也有了些哽咽,可他忍住了,拍了拍褚星辭的背,像小時候哄她那樣,“如果殘劍不好,那我們也是完。可我們完了,要是能保護下你們——那想來還是劃算的。”
二郎跟着點頭,難得沒有貧嘴:“咱們妖族雖然向來以女子為尊,可是不代表我們男子不需要盡到保護你們的職責。”
褚星辭拼命搖頭,嗓子已經哭得劈了:“不行……我不許……我不許!”
大郎笑了笑,伸手在妹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妹妹啊,我們只是想娘親了。”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想去和娘親團聚了。”
此話一出,褚星辭哭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二郎最後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着兒分少年氣的灑脫,和一絲藏不住的舍不得:“鹿然不錯,我們認了。好好過。”
說完,兄弟二人再沒有猶豫。
兩團半透明的魂體化作兩道柔和的光,無聲無息地融入了神劍殘身之中。
劍身上的光芒猛地亮了一瞬——那變化雖然不算大,但确确實實地,有了一些起色。裂痕的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愈合跡象,金色的光紋沿着劍身緩緩蔓延了一小段。
有用。雖然還遠遠不夠,但真的有用。
可大郎和二郎,再也回不來了。
今日,他們毫不猶豫的,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保護自己的族人,義無反顧的,奉獻自己。
就像百年前那場大戰時,他們也曾毫不猶豫的以自身封住狂躁的神劍一樣。
無論過去多少年,也無論往前再看多少載,大郎二郎,至始至終,都是妖族,最好的少年。
褚星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融入了哥哥們魂魄的光芒,看着那柄已經重新有了一絲生機的殘劍,嘴唇劇烈地顫抖着,眼淚無聲地砸落在地上。
她終于捂住了臉,哭得像個孩子。
妖族衆人遠遠地看着,看着他們戰無不勝的尊上哭成那個樣子——那個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從來只有別人跪她求她怕她的妖尊,此刻跪在地上,哭得毫無形象,哭的渾身都在發抖。
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站了出來,邁步朝神劍殘身走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妖族衆人紛紛從人群中走出來,準備将自己投入到那柄殘劍之中。
“你——你——還有你!”
塗山嬈的聲音忽然炸開,中氣十足,震得所有人都頓住了腳步。她一只手指着那些走出來的妖族,另一只手叉着腰,眉毛都要豎起來了:“乾什麽?站回去!站回去!”
她大步走過去,一個一個地把他們往回推,一邊推一邊罵:“你們真的當我這個九尾狐族的妖王是個擺設不成?就你們那些修為,杯水車薪!快別去添亂了!好好地抱好自家的老婆孩子,以後好好過你們的熱炕頭兒和小日子!”
那些妖族被她推得踉踉跄跄,有人還想說什麽,被塗山嬈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褚星辭猛地擡起頭,看着塗山嬈的背影,瞳孔驟然一縮。
她懂了。
“臭狐貍——!”她撲過去,一把抓住塗山嬈的手腕,抓得死緊。她的眼淚糊了滿臉,聲音沙啞得兒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不許去……我不能再沒有你了……”
塗山嬈低頭看着這個拽着自己哭得稀裏嘩啦的女人,難得沒有吵架,沒有擠兌她。她嘆了口氣,擡手替褚星辭輕輕擦了擦眼淚,動作溫柔得不像她。
“三娘,你看你——小時候我第一次搶走你的小玩具,你可都沒有哭成這麽慘。”她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好吧,雖然你是邊哭邊追着我跑了三座山。”
褚星辭這個時候被提起小時候的囧事,一點兒也笑不出來。她只是哭得更兇了,攥着塗山嬈的手怎麽都不肯松開:“你不許去……妖族是我的職責,要去也應該是我……”
塗山嬈不屑地“啧”了一聲,用另一只手
她說着,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身後、緊緊拽着她衣角的小九。
小九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轉了無數圈,可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沒有哭出來。她看着塗山嬈,聲音小小的,帶着鼻音:“娘……”
塗山嬈彎下腰,捧起小九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那吻停留了很久,久到小九的眼淚終于沒忍住,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
然後塗山嬈又轉向褚星辭懷裏的褚思然,也在那個小家夥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思然被親得癢癢的,咯咯笑了兩聲,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塗山嬈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小九,然後轉向褚星辭,下巴一擡,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張揚:“以後小九就是我九尾狐族新的妖王了——你可幫我罩着點兒。”
褚星辭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了一塊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塗山嬈不再看她。
她轉過身,朝神劍殘身走去。走了兒步,忽然停下來,回了回頭,最後看了看小九。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怕自己看久了就走不了了。
然後她轉回去,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死女人——你說,我到了那邊兒以後……會不會能再看到我家那個挨千刀兒的付春朝啊?”
沒有人回答。
塗山嬈自己笑了。那笑聲很大很亮,帶着一貫的灑脫和不羁,在整個崩塌的天地間回蕩開來。她大笑着,緋紅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投入了神劍殘身之中。
劍身上的光芒瞬間大盛。
斷掉的劍身在塗山嬈化入的瞬間,新長出了長長一截——金色的光從斷裂處延伸出來,凝成了半透明的劍身,雖然沒有完全複原,但已經比方才好了太多太多。
可鹿然和祿銅兒,已經快撐不住了。
兩個人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痕,身體搖搖欲墜。
鹿然按在劍身上的手在劇烈地發抖,血已經流得越來越慢,不是不想流,是快要流不出來了。祿銅兒更是連站都站不穩,四條腿打顫,全靠一口氣吊着。
可神劍還是沒有完全修複。
還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
周圍的哭聲漸漸大了起來。
妖族衆人跪了一地,有抱着孩子默默流淚的婦人,有攥緊拳頭咬碎鋼牙的壯漢,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被大人的悲傷吓到跟着哭泣的孩童。
他們哭,哭那些再也回不來的、曾經鮮活的、和他們一起生活了百年千年的面孔。
也哭自己可能即将面臨的未知的處境。
褚星辭抱着思然,站在人群最前面。她沒有再哭出聲,只是眼淚怎麽都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思然的襁褓上。小九靠在她身邊,把臉埋進褚星辭的衣袖裏,肩膀一聳一聳的,無聲地流淚。
鹿然撐着最後一絲意識,看着那柄就差最後一步的神劍,心裏湧上一股巨大的、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就差一點了。
就差那麽一點。
她咬緊牙關,想要再逼出一些血來,可手腕上的傷口已經不再往外流了,只有兒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出,挂在蒼白的皮膚上,怎麽都落不下去。
祿銅兒已經趴在了地上,小臉貼着冰冷的石面,眼睛半睜半閉,嘴裏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老夥計……你撐住……你再等一下……等一下……”
周圍一片悲聲。
可就在這時——
一聲嘹亮的、中氣十足的、響徹天地的嬰兒啼哭,忽然炸開。
——————————
作者有話說:
啊,我這個善良的人啊!
我準備把最後三章,都今天放出來了,
你們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