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如此真實的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2章 如此真實的夢
這一夜, 鹿然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走在一片潔白的世界裏。
腳下是綿軟的雲,厚厚一層,像踩在剛彈好的棉花上。可奇怪的是, 雲上又覆着一層薄薄的水面, 清淺得剛好沒過腳背, 每一步踏下去, 都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發出輕微的、叮咚般的水聲。
四周彌漫着淡淡的霧氣,白茫茫的, 分不清是雲還是霧,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整個世界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又像是還沒被畫上顏色的畫布。
鹿然低頭,在水面的倒影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還是那張臉,眉眼輪廓都沒變。可兩道眉毛的上方, 各多了一道紅色的奇異紋路, 細細的,像是用最細的筆蘸了朱砂畫上去的,隐隐透着一層淡金色的光。那紋路不妖異, 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性, 像是遠古壁畫上那些神明額間的印記。
她擡手,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
那是一襲月白色的長袍, 通體素淨, 可細看之下, 布料上織滿了繁複的暗紋——雲紋、鶴紋、星辰紋,層層疊疊,若隐若現。風不知從何處吹來, 衣袍獵獵作響,下擺翻飛,襯得整個人英挺又飄逸,像是從哪幅仙人圖裏走出來的。
而且這個夢……
大真實了。
鹿然能感覺到迎面吹來的風,涼絲絲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清冽氣息。她伸出手,指尖觸到身側的水面,涼意從指腹傳上來,真實得不像夢。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袖口,那衣料的觸感細膩柔滑,比她在玉塵宗見過的最好的布料都還要好上許多。
自己這……到底是在哪裏?
她擡起頭,望向遠方。遠處的雲霧似乎淡了一些,隐隐露出一角。遠遠望去,隐約感覺,那邊應該是絕色的風景,雖然還看不清,可光是那若隐若現的一角,就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鹿然發現自己這會兒的狀态,和平時不大一樣。
按理說,以她的性子,到了這麽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身邊一個人都沒有,連方向都分不清,早就該怕得要死了。可此刻,她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恐懼。
她只是淡淡地撣了撣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迎着不知何處吹來的風,擡腳往前走去。就好像無論前面有什麽在等着她,她都有信心應付。可她自己也不清楚,這份沒來由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雲霧随着鹿然的靠近,識趣的,漸漸淡去,眼前的景色終于清晰起來。
那确實是一副絕美的風景——連綿的山巒隐在淡淡的霧氣裏,峰頂覆蓋着皚皚白雪,山下是平靜如鏡的湖,湖面倒映着山影,分不清哪裏是實,哪裏是虛。
可這裏,所有的顏色,都只有黑白。
山是墨色的,水是留白的,霧是暈染開的淡灰,連天邊的雲都像是毛筆輕輕掃過的一筆。
鹿然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幅巨大的水墨畫裏。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你這孩子,好久不見,倒是又長高了些。”
那聲音不高不低,溫潤如玉,像春風吹過湖面,又像母親在耳邊低語。
鹿然回過頭。
湖邊的石臺上,坐着一個女人。
鹿然說不清那是一種怎樣的美。那張臉的輪廓柔和而深邃,眉眼間帶着一種超越了性別的、純粹的、令人心生敬畏的神性。不是凡間那種讓人心動、讓人想靠近的美,而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只敢遠遠仰望的美。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鹿然明明不認識這人,可心裏卻湧起一股奇異的熟悉感,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
那女人此刻正悠哉地喝着茶,姿态随意,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與尊貴。她身後,一條巨大的蛇尾隐在湖水之下,鱗片在黑白的世界裏泛着幽幽的冷光,尾尖輕輕擺動,攪動着湖面,蕩開細密的漣漪。
鹿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身體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走上前,恭敬地跪下行禮,腰彎得很低,不敢起身,更不敢擡眼直視對方。那動作自然而鄭重,像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那女人受了她的禮,語氣裏帶着幾分欣慰:“看來,雖然還沒有完全恢複,骨子裏倒還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頓了頓,又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悠遠的、穿越了漫長歲月的溫柔:“這百年,雖然不過彈指一揮間,但我送你去的那個地方,你可喜歡?”
鹿然聽見夢裏的自己恭敬地回答,聲音平穩而清晰:“當年是我年幼不懂事,這才輕信了那人,受了大難,連累了人間和妖族,戰亂百年。本來以為已經身死,多謝女娲娘娘相救,送我去了人間避禍。”
啥?啥?啥?
鹿然的意識在夢境裏拼命搖頭——這人是誰?傳說中的女娲娘娘?什麽人間?自己現在待的不是一本小說嗎?自己不是穿越來的嗎?
她徹底糊塗了。
正懵着,忽然感到女娲娘娘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迷惑的“這個自己”身上。那目光慈愛而深邃,像是能看穿一切。
“你還沒完全好,以後,你會懂的。”女娲娘娘的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這大亂因你而起,自然,也要因你而止。好了,快些回去吧。 ”
話音剛落,一陣風迎面吹來。
鹿然感覺身體被那風輕輕托起,意識開始模糊,畫面一點一點淡去——
再睜眼,還是先看見秘境小屋的屋頂木板。
晨光從窗棂間漏進來,明晃晃地刺眼。鹿然下意識想擡手去擋,手卻先被人緊緊握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