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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甘情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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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甘情願

這夜。

月色如水。

鹿然剛從纏綿中擡起頭, 氣息還沒喘勻,臉頰泛着薄紅,聲音帶着微啞:“三娘,我第一次有三天假期, 咱們做點兒什麽好?”

褚星辭顯然對鹿然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很不滿。

她擡起眼, 那雙眸子此刻像是被月光泡過, 又像被酒意浸透, 水光潋滟間藏着尚未褪盡的情潮。眼尾泛着薄紅,目光軟綿綿地落在鹿然臉上,帶着幾分嗔意, 幾分無可奈何。她朱唇微啓,聲音低啞得像裹了蜜:“專心些。”

鹿然卻回:“三娘, 不行,我怕我太過專心,又沒有雙修成。”

褚星辭何嘗不是勉強維持着自己的理智。她偏頭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月光剛好漫過窗棂, 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袍上。她收回目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現在可以了。”

鹿然忽然又緊張了起來。

她把那些雙修需要的步驟在腦海裏又過了一遍——經脈走向、氣息流轉、時辰方位……一樣都不敢漏。怕錯了什麽,于是不自覺默念出聲, 嘴唇一張一合, 像在背一篇重要的功課。

褚星辭看這人半天不動,也不催, 只是伸手拿過那兩顆丹藥, 自己先咽下一顆, 然後将另一顆輕輕喂進鹿然唇間。

鹿然本能地吞下。

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炸開,與之前祿銅兒給的那些全然不同。

那不再是溫和的滋養, 而是一種近乎灼燙的、鮮活的力量,像一顆種子在體內破土而出,瞬間生出無數條藤蔓,沿着經脈瘋狂蔓延。

每一寸經絡都被撐開、充盈,又酸又脹,卻又帶着一種奇異的舒适,仿佛身體裏有什麽沉睡已久的東西終于被喚醒了。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三娘——那人臉上也浮起一層薄紅,眼睫微微顫着,呼吸比方才更急促了幾分,顯然那丹藥在她體內也激起了同樣的波瀾。

四目相對,一切言語都成了多餘。

二人再次自然地吻在了一起。

鹿然這一次沒有再慌亂。她照着雙修的步驟,指尖沿着三娘的經脈緩緩游走,氣息随之牽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篤定。手上的動作不停,像是循着一幅早已在心中描摹過無數遍的畫卷,一筆一筆,細細勾勒。

這次的感覺,和溫泉那次情不自禁截然不同。

那一次是烈火,是失控,是水到渠成的情難自已。而這一次,像是兩條乾涸的河流終于找到了彼此的源頭,水乳交融,奔湧向前。

她們的身體仿佛都在重塑,都在新生。經脈中的氣息不再各行其是,而是相伴着一起運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循環往複,生生不息。

更奇異的,是神魂上的愉悅。

那不是單純的肉,體歡愉所能比拟的。

鹿然覺得自己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軀殼,與另一個人的神魂緊緊相擁,一起攀升,一起墜落,一起在無垠的星河中徜徉。

那種感覺太過美妙,美妙到她從未想過這世上竟存在這樣的體驗。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兩個靈魂完完全全地敞開,彼此托舉,彼此成全。

那種感覺過後,鹿然疲憊地伏在三娘身上,大口喘着氣,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褚星辭躺在那裏,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她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麽都說雙修必須是極為信任、彼此共鳴的二人才可以。

先不說這個時刻,雙方都毫無防備,是最容易被暗算的時候。單是方才神魂極致交融的那一刻,也是奪取對方神魂法力的最佳時機。對方但凡有一絲害你的心思,這一場修行便是滿盤皆輸,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可剛才——

剛才她只感到鹿然溫柔地、毫無保留地包容過來。那人的神魂像一片溫暖的海,托着她,護着她,帶着她一起攀升,一起運轉。沒有試探,沒有算計,甚至沒有猶疑。

那是鹿然本能的反應,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刻在骨子裏的溫柔。

褚星辭忽然不知道是因為剛才極致的愉悅,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眼眶一熱,緊緊摟住鹿然,輕輕哭了出來。

她活了這萬載歲月,從來沒有哭過。

就連當年那場永遠如夢魇般揮之不去的大火,燒毀了她的一切,她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她一直覺得,眼淚是沒有意義的。那是弱者的行為,是無能的表現,是悲傷、挫敗、屈辱時才會有的東西。

而她褚星辭,不需要那些。

可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麽幼稚,錯得多麽離譜。

原來眼淚,可以和悲傷毫無關系。它可以是歡喜到了極處,從心底溢出來的那一點點滾燙;可以是被一個人溫柔地接住時,靈魂終于卸下所有防備的那一聲輕響。

鹿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淚水吓了一跳,趕緊看向懷裏的人,心裏有點慌。

難道剛才只有自己感覺那麽好嗎?三娘沒有嗎?

她心疼壞了,懊惱是不是自己一時激動失了分寸,趕忙捧起三娘的臉,小心翼翼地詢問:“是我剛才……弄疼你了嗎?”

褚星辭輕輕搖了搖頭。

淚眼朦胧中,她最先看清的,是鹿然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那裏面沒有得意,沒有邀功,只有最純粹的、怕她受了一點委屈的心疼。

褚星辭覺得自己完了。

完得徹徹底底,完得心甘情願。

她情不自禁地又吻上了鹿然。

鹿然剛要閉眼,忽然又退開了些,氣息不穩地說:“三娘,雙修的時辰已經過了……而且,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

褚星辭雙手自然地勾住鹿然的脖子,笑了。

那笑容映着月光,眼角的淚痕還沒乾,眸子裏卻滿是潋滟的光。唇邊弧度淺淺的,帶着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妩媚和餍足,像是月下初綻的昙花,美得驚心動魄。

“剛才是雙修,”她聲音低低的,帶着蠱惑,“現在……鞏固一下療效。”

鹿然被吻得七葷八素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她怎麽不記得書裏有寫需要鞏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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