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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似是故人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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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确實是秘境,山谷、溪流、竹林,輪廓都和她記憶中一般無二。可這裏沒有她親手搭建的小屋,沒有小九,更沒有三娘。

草木比她現在住的秘境,倒是更加繁茂,竹林也更密更深,像是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原始之地。

鹿然心裏湧上一百個問號,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她順着溪流往上走,走了不知多久,在一處石壁前停下了腳步。

石壁上插着一柄劍。

那劍看上去極為古樸,劍身呈暗沉的青灰色,沒有半點光澤,像是被歲月打磨去了所有鋒芒。劍柄處纏着褪色的舊布,護手鏽跡斑斑,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看着與其說是一柄劍,不如說更像是哪家農人廢棄的柴刀。

可鹿然盯着它,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心底輕輕撓了一下。

她認識這柄劍。

這個念頭毫無來由地冒出來,卻固執得像生了根。她拼命回想,可腦子裏只有一團模糊的、抓不住的影子,像隔着一層霧看花,明明就在眼前,就是看不真切。

她搖了搖頭,把注意力轉到別處。

古劍附近的石桌上,倒是兩側各放着一碗酒。

左邊那碗已經空了,碗底殘留着一圈乾涸的酒漬。右邊那碗還是滿的,酒液清澈,映着頭頂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光,泛着琥珀色的光澤。

這是什麽意思?

一碗已經被人喝了,另一碗……是留給我的?

所以這場考試的最後一關,要喝的是這一碗?

鹿然小心地端起那碗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沖着空曠的四周喊了一嗓子:

“老先生——我是要喝這一碗嗎?”

回音在山谷裏蕩了兒蕩,便消散了。

沒有人回答。

鹿然盯着碗裏微微晃動的酒液,咬了咬牙。

反正自己是來考試的,總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她一仰頭,将碗中酒一飲而盡。

酒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從胃裏炸開,像一團火被點燃,順着經脈瘋狂蔓延。四肢百骸都在發燙,那股熱流在身體裏橫沖直撞,所過之處又酸又脹,像有什麽東西被強行撐開、打通。

與此同時——

“嗡——”

那柄劍忽然動了。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鹿然的頭像是被人劈開了一樣疼。

身體裏的熱流還在亂竄,酒勁也開始上頭,兩股力量攪在一起,在她體內翻江倒海。那劍的嗡鳴聲刺入耳膜,一下一下,像錘子砸在大陽xue上。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腳下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終于——

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

不知過了多久。

鹿然是被一陣山風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涼亭頂、熟悉的石桌石凳,和遠處翻湧不息的雲海。

她猛地坐起來。

石桌上乾乾淨淨,酒壇不見了,酒碗不見了,那白發白須的老者也不見了。

只有一個巴掌大的令牌,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鹿然拿起令牌,翻過來一看——正面刻着“靜虛堂”三個字,背面是一朵簡簡單單的流雲紋。

所以……我這是通過了?

她捧着令牌發了會兒呆,還沒來得及高興,酒勁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發晃,遠處的雲海像是被人攪散了又聚攏,聚攏了又攪散。大陽不知何時已偏西,暮色從山腳一點一點漫上來,将整片天空染成暧昧的橘紅。

鹿然揉了揉突突跳動的大陽xue,把令牌收進懷裏,扶着石桌站起來,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去。

腿是軟的,頭是暈的,腦子是一團漿糊的。

她邊走邊想:明日還是先去找墨雲師兄問問,這令牌到底怎麽用……

她消失在山徑盡頭,身影漸漸被暮色吞沒。

涼亭裏,空氣忽然微微扭曲。

白發老者再次現身,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而在他身側,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人——一個看上去三十來歲的女子,容貌美豔,眉目間卻帶着兒分精明的銳氣,正抱臂而立,一臉不滿。

“掌門,”沐清姿挑眉看着玉清子,“咱們今天不是要測試這人酒醉後會不會保守秘密嗎?您怎麽臨時改了主意?”

玉清子捋着胡須,笑而不答。

看沐清姿不樂意,玉清子這才又補了一句:“誰能在咱們沐峰主手下過一遭,還保守什麽秘密啊?”

說到這個,沐清姿臉上浮起兒分得意:“那是。咱們宗門上下,沒什麽八卦是我不知道的,沒什麽秘密是我扒不出來的。就說剛才那個鹿然吧,我就聽說她一直癡戀咱們沈傲雪呢——”

“哦?還有這事兒?”玉清子眼睛一亮,湊近了些,“這種瓜,你回頭得好好給我講講。”

“哎,掌門!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沐清姿急了,“您這就讓這人通過了?您居所那裏可藏着不少秘密,別回頭再惹出什麽麻煩來。”

玉清子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鹿然消失的方向,目光悠遠,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山風拂過,吹動他寬大的道袍,也吹散了他臉上那副老頑童般的神情,露出底下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故人重逢,”他輕聲道,聲音低得像一聲嘆息,“總是要迎一迎,送一送的。”

沐清姿一愣:“故人?掌門,你是不是有什麽八卦沒告訴我?”她敏銳地嗅到了什麽,立刻湊上去,“你可不能藏私啊!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了,我這心裏頭難受得很!”

玉清子卻只是笑,再不答話。

他的身影在暮色裏漸漸變淡,像水墨畫裏的一筆遠山,被風吹散,被光化開,須臾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沐清姿對着空氣瞪了半天,終于忍不住跺了跺腳:

“不是,掌門!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把你一碗酒就倒的事情,散得整個修仙界都知道!”

山風呼呼地吹,雲海翻湧如常。

沒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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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最近家附近的鄰居們都在裝修,

弄得我最近寫文的時候,周圍是三家同時在響的電鑽聲…

整的我腦子天天嗡嗡的,要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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