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夢了無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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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見三娘的長發鋪散在自己肩頭,睫毛安靜地垂着,唇邊似乎還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
鹿然的心跳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那人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晨光漸亮,鳥鳴啾啾。
小九在窩裏翻了個身,九條尾巴無意識地搖了搖,又沉沉睡去。
……
等鹿然再站到雜役任務榜前的時候,掌門居所那個任務依然孤零零地挂在那裏,無人問津。
她沉了沉氣,再無猶豫,伸手輕輕揭下。
指尖觸及任務玉牌的剎那,牌面忽然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暈,如水紋般蕩開。
一條纖細的金線從玉牌中緩緩浮現,若隐若現,飄飄渺渺,像清晨山間最輕的一縷霧氣,又像是誰用極細的筆尖,在虛空中畫下的一道軌跡。
金線微微顫動,似乎活了過來,在前方蜿蜒伸展,指向宗門深處。
鹿然看得眼睛都亮了。
自打穿越過來,她接觸到的“修仙”事物實在有限,沒想到今天竟能見到這般排場。
這金線指引,比起她那個世界的導航地圖,不知有意境多少倍。
她深吸一口氣,擡腳跟了上去。
金線悠悠蕩蕩,穿廊過院,鹿然便跟着它一路前行。
晨光正好的玉塵宗,是她平日不曾細看過的模樣。
青石小徑兩側,古松參天,枝乾虬結如蒼龍探爪,松針在日光下泛着沉郁的墨綠。偶爾有白鶴從林間掠出,羽翼劃破晨霧,留下一聲清越的唳鳴。
路過幾處殿宇,飛檐鬥拱隐在蒼翠之間,檐角懸着的銅鈴被山風吹動,叮咚作響,聲音清遠悠長,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心底響起。
再往前走,是一片修竹林。竹身青翠欲滴,葉上還挂着露珠,風一過,便簌簌落下一場細密的雨。
竹林深處隐約可見幾間精舍,不知是哪位長老清修的居所,門戶緊閉,只聽得見裏頭傳出的誦經聲,低沉綿長,與風竹和鳴。
鹿然越走越覺得不對。
金線沒有往平處去,而是開始緩緩向上。
先是石階。一級一級,青石鋪就,邊緣已被歲月磨得圓潤。兩側是密密的矮松,枝丫探出來,時不時拂過她的肩頭。
石階盡了,換成山徑。窄窄一條,嵌在嶙峋的山石之間,時而陡峭,時而平緩。她不得不手腳并用,爬過幾處險坡。
山徑又盡了,只剩下岩壁上鑿出的淺淺凹槽,勉強容得下半只腳掌。
鹿然攥着岩縫裏長出的藤蔓,一點一點往上挪,手心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生疼。
金線卻悠悠然在前方飄着,不急不緩,仿佛在說:跟上呀。
鹿然喘着粗氣,在心裏把那設計任務的人罵了八百遍。
不知爬了多久,她覺得自己兩條腿都在打顫,肺裏像塞了一團燃燒的棉花,每吸一口氣都是火辣辣的疼。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前方地勢忽然開闊。
金線在一座涼亭前停住,盤旋了兩圈,便如煙般散去了。
鹿然幾乎是撲進亭子裏的。
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雜役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狼狽至極。
等喘息稍定,她才擡起頭,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涼亭建在孤峰之巅,三面懸空,底下是萬丈深淵。
雲霧在腳下翻湧,層層疊疊,如雪白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山崖。遠處的山峰從雲海中探出頭來,像一座座浮在空中的仙島,時隐時現。
天很近。
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觸到那片澄澈的藍。
幾只仙鶴從雲海中穿出,羽翼掠過陽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發出一聲清唳,又沒入遠處的雲層。
鹿然看得呆了。
她忽然想起一句詩,下意識喃喃出聲: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當年谪仙人這般手筆,當真是仙人才能有的氣魄。
話音未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笑。
那笑聲清朗,中氣十足,在這空山雲海之間回蕩開來,驚起幾只栖在崖邊的飛鳥。
“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
鹿然吓了一跳,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亭中已多了一人。
那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雙目卻亮得驚人,像兩潭深不見底的秋水。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袖口寬大,山風一吹便獵獵作響。
他就那麽随意地坐在石桌對面,手裏端着一只酒壺,正笑眯眯地望着鹿然。
鹿然愣了一瞬,随即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行禮:“老先生說的是。”
老者聽完,捋着胡子大笑起來,笑聲在山巅回蕩,雲海都跟着微微顫動。
“想不到宗門內,還有如此有趣的小家夥兒!”他往石凳上一靠,拍了拍桌面,“來,快坐下,陪我老頭兒吃吃酒!”
鹿然有些為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老先生,我是接了個任務,被指引到這兒來的。我聽師兄說,會有一個考試……我不能喝酒,怕誤事。”
說着,她将手中那張任務憑證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随意掃了一眼,然後——
“嘶啦”一聲。
那張憑證在他手裏碎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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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淺寫一些那啥的
試探下會不會變成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