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探查秘密 待那具軀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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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探查秘密 待那具軀體
後山雜庫的風, 永遠帶着化不開的陰冷潮濕。
雜庫地處宗門最偏僻的後山死角,少有人踏足。圍牆是百年老黑岩堆砌而成,石縫溝壑裏爬滿成片喜陰嗜煞的暗紫苔草, 濕滑黏手。
院落空曠冷清,尋常弟子避之不及。
幾日之前,玉其文剛來過。
那一身亮眼紅衣, 在滿門暗沉黑灰的色調裏格外突兀。
他最後淡淡掃了一眼整潔規整的庫房, 轉身擡步離去。
猩紅衣擺随着步伐輕掃青石地面, 帶起一縷細碎冷風,拖沓的衣袂摩擦石階發出輕響。腳步聲由近及遠, 一點點消融在山間濃稠黑霧之中, 直至徹底聽不見動靜。
待那抹紅色徹底從視野盡頭消失,院落徹底歸于死寂。
池遇這才緩緩直起微躬的脊背, 松弛了方才刻意放低的姿态。
他擡手輕輕撣去肩頭沾染的細微塵屑, 轉身, 擡步走向靠牆一排排老舊發黑的實木貨架。
貨架層層堆疊,堆滿數十年積壓的廢棄雜物。破損變形的低階法器、鏽蝕斷裂的陣盤殘片、受潮腐爛的各色卷宗、無人認領的零碎黑石廢料, 層層厚灰覆蓋其上, 積壓得密密麻麻,雜亂不堪。
池遇擡手,掌心輕貼最頂層堆疊的碎紙堆,靈力緩緩拂開浮灰。
指尖精準探入層層雜物之下,抽出一卷壓在最底端、幾乎被徹底掩埋的老舊古籍。
書卷通體發黑發硬, 紙頁常年受陰煞侵蝕,質地脆得一碰便簌簌掉渣,邊緣盡數朽爛殘缺。大半紙面墨色暈糊粘連,字跡斑駁扭曲, 早已無法辨認。
他屈膝半蹲在木架邊,将古籍平整擱在乾淨的木沿上。
指尖輕輕按住卷頁邊緣,細致地逐行翻看,目光一寸寸掃過殘存的清晰字跡。
冊中殘存簡單記錄,陰煞門創派先祖曾持有一枚冥骨羅盤,以萬載陰骸混煞玉鑄芯,可牽引地脈陰氣,精準鎖定飄忽不定的九幽陰冥入口,是世間少有的能錨定陰冥地界的至寶。
此物昔日世代封存于宗門禁地,百年前莫名遺失,自此下落不明。
池遇目光在這幾行字跡上停留許久。
他卡在結丹巅峰已久,尋常陰靈氣淺薄浮躁,根本不足以支撐他沖破境界桎梏。唯有九幽陰冥深處沉澱萬古的本源純煞,質地厚重精純,是他唯一破境結嬰的契機。
良久,他緩緩合上古籍,擡手将書卷疊放整齊,挪至貨架最內側乾燥的角落,妥善歸置好。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側頭,視線落向自己肩頭。
黑鳥小楓正靜靜伏在他肩頭,圓溜溜的黑瞳乾淨,腦袋微微貼着他的肩頸,姿态乖巧安分。
自姬國一路相伴至今,小楓素來靈性十足,聽話懂事,跟着他從不出頭惹眼,穩妥省心。
池遇低頭,唇角微動,壓着極低的氣音,只夠肩頭飛鳥聽清。
“不要亂飛。”
“放開感知,探查主峰大殿、長老院落、密室一帶。”
“緊盯所有高層私下往來、密談動靜,把宗門藏着的事都記清楚。”
肩頭小黑鳥黑瞳輕輕一轉,小巧的腦袋微微點了兩下,模樣靈動乖巧,看着像是聽懂了主人的叮囑。
一展翅,便迅速飛了出去。
無人知曉,這具看似普通的小鳥軀殼之中,一縷浩瀚神識已悄然散開。無形無質,無聲無息,如水波蔓延,盡數籠罩整座陰煞門。
穿透厚重山石、密閉石室、層層煞霧禁制,宗門每一處角落的私語、動靜、布置,皆被盡數收錄,無一處遺漏。
池遇轉身走回院中央的木案前,他伸手拿起粗糙的獸皮賬本與一截炭筆,端正坐于木凳之上,一筆一畫工整細致地清點、登記庫房雜物名目與數量。
筆尖劃過獸皮紙面,發出細碎輕柔的沙沙聲響。
他神情專注,眉眼沉靜,從任何角度看去,都只是一個甘于冷清苦差、老實本分的普通外門弟子。
……
主峰觀星臺,宗門最森嚴的禁地之一。
整座高臺被層層絕殺煞陣包裹,陣內煞氣濃稠如漿,隔絕一切外界聲響與神識探查。
臺心深處的密閉石室四壁皆是鎖魂黑岩砌成,密不透風,冰冷刺骨。
四盞古老骨燈嵌在牆壁四角,幽幽跳動青冷火光,昏暗的光影搖曳不定,将石室映照得陰森詭谲。
玉章斜倚正中玉骨大椅,一身墨色錦袍襯得身形冷傲狹長。他指尖随意捏着一枚冰涼煞玉,指腹反複摩挲玉石紋路,姿态慵懶松弛,眉眼微挑,神色漫不經心。
一名黑衣心腹躬身立在下方正中,脊背繃得筆直,低頭低聲細報本屆試煉弟子的近況。
“織金洞試煉存活弟子盡數安置妥當,居所、雜差皆已分派完畢。多數弟子争相申領巡山、藥田、卷宗謄抄等差事,多多少少能蹭些許修煉資源。所有弟子皆循規蹈矩,謹守門規,無一人私闖禁地,無一人私下串聯異動。”
心腹微微停頓,據實補充細節。
“唯獨一個叫“齊楓”的行事迥異,主動放棄輕松差事,執意申領後山雜庫值守一職。日日閉門整理舊檔雜物,極少外出,不與人結伴往來,性情沉默寡淡,行事極為低調。”
玉章聞言,狹長的眼尾微微擡起,他指尖輕輕一轉,煞玉在指縫間緩慢旋了半圈。
“安分便好。”
他目光平視前方,神色平淡,字句卻帶着冷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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