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仙青真人 不過是随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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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垂着眼簾,輕輕點了點頭,不敢多做辯解。
“知曉了,走吧。”仙青竟沒有深究,語氣也聽不出喜怒。
池遇松了一口氣,剛要邁步離開,心底埋藏多年的疑惑卻驟然翻湧上來。
這件事他記了數十年,今日難得得見仙青本人,若是錯過,往後再無機會求證。
他躊躇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停下腳步,回身拱手:“晚輩臨行前,尚有一事,是淩玄師父臨終前托付我代為問詢真人。”
“何事?”仙青終于緩緩睜開那雙蒼青眼眸,目光沉沉落在池遇身上,帶着幾分審視。
“淩玄師父資歷、修為皆在淩纁師父之上,為何真人卻将掌門之位,連同獨門傳承功法,盡數傳給了淩纁師父?”池遇直言道出疑問。
他心裏清楚,這話不是淩玄托他來問。淩玄到死都不會想到,自己能活到現在,甚至能有機會站在仙青面前,替他問出埋藏半生的心結。
是池遇自己要問。淩玄彌留之際,口中依舊喚着“師父”,若當年仙青不曾這般偏心,淩玄或許不會心生執念,走上那條偏激彎路,之後所有悲劇,便都不會發生。
方才開口發問之時,他自己也分不清,心底翻湧的究竟是淩玄的怨恨,還是這些年親歷風波後,自己生出的悵然。
他時常暗自設想,倘若當年之事未曾發生,淩玄、淩纁、包括自己,如今是不是都能順着原本的路,安穩順遂修行。
仙青靜坐在蒲團上,殿內死寂無聲,半晌他才淡淡開口:“老夫當年沒想那麽多,不過是随便給的。”
池遇怔住,一時竟懷疑自己聽錯,忍不住追問:“晚輩愚鈍,實在不解,何為‘随便給的’?”
仙青靜靜望着他,眼底不起半分波瀾,懶得與他細說內裏緣由。
………………
池遇失魂落魄,一步步穿過層層石門向外走去。
過往數十年,他曾在心中推演過無數種緣由:或許是仙青偏愛性子沉穩的淩纁;或許是他考量宗門長遠存續,認為淩纁更适合執掌門派;又或是另有旁人、秘辛牽扯其中……
千般萬般合理的猜測,他全都設想過,唯獨從未料到,真相竟是如此輕飄飄一句“随便給的”。
困住淩玄半生、釀成禍事的心結,在仙青眼中,竟算不上一樁值得斟酌的大事。
這個答案帶來的沖擊,幾乎掀翻池遇所有認知。他明明不是淩玄本人,可心底卻莫名生出一股難以平複的震撼與不甘,說不清自己為何要為旁人的執念耿耿于懷,千思萬想,始終無法通透。
就在他心神紛亂之際,仙青的傳音隔着重重殿門遙遙傳來,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你若想突破結嬰,便去九幽冥地與西荒雷澤碰碰運氣。”
池遇腳步一頓,擡頭望向身後緊閉的玉門。
“多謝真人指路。”
說完,池遇逃也似地匆匆離開。
“九幽冥地、西荒雷澤……兩處皆是九死一生的險地。”
他早聽聞這兩處地界兇煞滔天。
九幽冥地淤積萬年亡魂戾氣,西荒雷澤終日落滅世神雷,尋常金丹修士踏入其中難撐三日。
看來能不能突破元嬰,全憑造化。
池遇苦笑一聲。走出殿外,淩纁正靜立在不遠處的青石階上等他。
見池遇神色恍惚、眉宇間壓着郁色,淩纁上前輕聲詢問:“見過師尊了?他同你說了什麽?”
池遇擡眼看向淩纁,望着眼前這位穩坐掌門之位的師父,又想起那讓他無法想通的事情。
他壓下心事,只淡淡回話:“真人未曾多言,只指點我,若要沖擊元嬰,可前往九幽冥地與西荒雷澤尋機緣。”
淩纁聞言,眉頭微蹙,面露擔憂:“那兩處地界兇險萬分,以你如今修為,貿然前往太過冒險。”
池遇輕輕搖頭,眼底生出幾分堅定:“池遇心中清楚。可除此之外,也無別的捷徑。”
方才在靜室之中,仙青那句輕飄飄的“随便給的”,看似輕描淡寫,卻點醒了池遇。
世間諸多不公執念,寄望旁人偏袒,終究是虛妄,唯有自身實力足夠強大,方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不再被旁人一句随意抉擇,左右一生軌跡。
淩纁望着池遇眼底沉澱的韌勁,輕嘆一聲,自儲物袋取出一枚紋路古樸的玉符,遞到池遇手中:“這是為師早年游歷所得的避雷符,可抵擋三次狂暴雷劫,你且收好。待休整三日,我再将兩處險地的地形圖與避煞法門傳你。”
池遇接過玉符,躬身深深一拜:“多謝師父。”
夕陽斜落,将二人身影拉長投射在殿宇石階之上,殿後隔絕一切的禁制緩緩消散,唯有蒲團上的仙青,依舊獨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