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約定離開 那熾翀烏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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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約定離開 那熾翀烏一
沉沉夜色裹住了街巷。晚風穿巷而過, 卷起愈塵堂門口淡淡的藥草氣息,萦繞不散。
池遇在醫館內整整忙碌了一日,從晨光微熹直至星子漫天。
往來求醫的病患絡繹不絕, 有摔傷的飛鳥小妖,有染了瘴毒的走獸精怪,大大小小的傷勢堆疊在一起, 讓人片刻不得閑。
直到三更夜深, 最後一只負傷的小狐妖被同族小心翼翼接走, 喧鬧了整日的醫館,總算徹底安靜下來。
屋內燭火搖曳, 燈花噼啪一響, 光暈映得滿地狼藉——桌椅上散落着用過的紗布、空了的藥碗……
“我今晚回一趟洞府。”
池遇擡手揉了揉發酸的肩頸,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輕聲開口。
正使着靈力清潔器具的塗爰動作一頓。
他方才剛替那只後腿骨折的小狐貍接好骨、上好藥, 指尖還沾着未淨的血漬。
冰涼的清水從指縫滑落, 稀釋開淺淺血色,一滴滴落在木盆裏, 砸出細碎的水聲, 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塗爰詫異:“什麽?你又要回洞府?”
池遇連忙開口保證:“你放心,我明日天不亮定然趕回來,絕對不會耽誤治病救人的活兒。”
塗爰沒有立刻應聲。他直起身,水珠順着白皙的指尖不斷滴落,他擡眼, 目光細細地在池遇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麽破綻。
片刻後,他才收回視線,語氣慢悠悠的:“耽不耽誤醫館的活兒倒是其次。我只是好奇, 往日你從不愛深夜奔波,今日怎麽突然想着半夜回洞府?”
池遇知道自己這番反常舉動必然引人起疑,他早已提前想好說辭:“許久沒回去看菙菙了,心裏實在挂念。白日病患不斷,半點空閑也無,只能趁着夜裏回去一趟。”
這話聽着合情合理,卻沒能打消塗爰的疑慮。
塗爰眉梢一挑,擡眼直視着他:“距你上次回去,尚且不足十日。以往你一月才回一次洞府,近來回去的次數倒是越發勤快了。”
他将手上的水漬利落甩開,拿起一旁疊得整齊的乾淨棉巾,慢條斯理擦拭着指尖,一步步朝着池遇走近。
燈火落在他眼底,映出幾分了然的笑意,語氣帶着調侃:“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池遇身形微僵,心底一緊。
他确實藏了事,事關熊骐,半點也不能外露,可依舊不動聲色,故作坦蕩:“沒有的事,就是單純想念白菙了。”
塗爰也不繼續逼問。他擡手将擦手的棉巾丢進池遇懷裏,拍了拍掌,道:“那行,夜裏無事,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用!”
池遇幾乎是立刻上前攔住他,語氣急切,生怕他真的動身。
“你忙了整整一天,早已累壞了。現下沒有病患,正好趁着空檔好好歇息,不必陪我折騰。”
塗爰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良久,他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也罷也罷,孩子長大了,就藏起了心事,開始學着瞞着旁人了。”
池遇抽了抽嘴角:“什麽孩子,什麽心事,說得這般誇張。”
“懶得跟你貧嘴。”塗爰打了個淺淺的呵欠,轉身走向後院的居所,只留一個慵懶的背影,“我不過是擔心你一個人族修士,深夜走路不安全。既然你執意獨往,我不攔你。”
走到回廊處,他又回頭叮囑了一句:“夜裏多妖,小心行路,別被心懷不軌的小妖纏上,早去早回。”
簡單幾句話,暖意漫上池遇心頭。
他望着塗爰的背影,彎眼應聲:“我曉得,一定早點回來。”
待塗爰走遠,池遇仔細鎖好醫館的門。銅鎖扣合的輕響落定,他轉身踏入沉沉夜色之中,朝着洞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色濃稠如墨,晚風陣陣,吹動路邊草木簌簌作響。零星星光灑落,勉強照亮路,寂靜無人。
不多時便抵達了清幽僻靜的洞府。
池遇腳步剛落在洞府門口,一道雪白的小身影便風風火火從洞內沖了出來。
是白菙。
小兔子兩只長長的垂耳微微晃動,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雀躍,直直望着歸來的池遇。
池遇心頭一軟,彎腰伸手,穩穩将小家夥抱進懷裏。
掌心觸到溫熱柔軟的絨毛,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特意留存的綠尖靈草。這靈草溫潤滋補,是他白日行醫間隙特意收好留給白菙的。
他将靈草遞到小兔子嘴邊,輕聲問:“乖,這幾日我不在洞府,你跟着那熊,過得可還好?”
白菙低頭啃咬靈草,三瓣小嘴翕動,吃得香甜,長長的耳朵随着咀嚼的動作微微晃動,模樣乖巧又軟糯。
“過得甚好。”
一道沉穩帶笑的男聲自洞內傳來。
熊骐早已感知到池遇的氣息,慢悠悠從內室踱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臉上挂着散漫的笑意,接過話頭:“有這只兔子陪着解悶,我倒是半點不無聊。”
他這幾日無事,逗一逗膽小的白菙,倒成了他唯一的消遣。每每他稍稍湊近,這只小兔子便吓得瑟瑟發抖,躲得遠遠的,着實有趣。
白菙聽得一清二楚,啃草的動作一頓,氣鼓鼓地晃了晃耳朵,直接小小的身子一轉,圓圓的屁股朝外,背對熊骐,盡顯小脾氣。
熊骐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回歸正事。
“我前日托你搜羅的靈材,都備齊了?”
“都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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