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罰神雷 劈裏啪啦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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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罰神雷 劈裏啪啦火
山洞深處, 熱浪如實質的牆,層層疊疊壓下來。空氣中彌漫着硫磺與焦糊的混合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被炙熱的風卷着往人鼻息裏鑽。
池遇、甄仕明、菡娘三人被陰魔紋鎖鏈緊捆着,懸在離地火三尺的半空。鎖鏈通體漆黑,上面刻着扭曲的暗紅色魔紋, 一閃一閃, 正随着地火的灼燒一下一下蠕動。
那鬥篷人與雙生子早已離去, 他們走得毫無顧慮,顯然認定這三人會馬上被地火煉化元神, 時機一到, 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江兄弟……不,應該叫你池兄弟吧。”
虛弱的聲音突然從身側傳來,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池遇偏頭看去, 正對上甄仕明半阖的雙眼。那雙眼原本藏着精明, 此刻卻被渙散的神光驅散大半,顯然神魂已經開始崩解。
修仙者的神魂與肉身相連, 神魂一旦潰散, 肉身便會淪為地火的養料,連輪回的機會都未必有。
“你堅持住,甄仕明!”池遇咬着牙。他的嘴唇早已沒了血色,臉上的皮膚被地火烤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剛冒出來, 就被高溫蒸成了白霧。
他此刻比甄仕明好不到哪裏去。鎖鏈死死封鎖住他的靈力,丹田內只剩下一潭死水,靈力運轉滞澀,同時地火又在持續消耗他的神魂。
他拼盡全力想要調動一絲靈氣, 可那點靈力剛冒頭,就被鎖鏈上的魔紋立即壓下。
“我好像……堅持不住了……”甄仕明的聲音更輕了,像風中殘燭。他連睜眼看池遇的力氣都快耗盡,眼皮重重地耷拉着,只留一條細縫,“臨死前,跟你坦白一件事。”
“你別說了!”池遇的眉頭擰成了“川”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保留體力,集中精神鎖住神魂啊!”
他能感覺到,菡娘的氣息也在變弱。身側的女子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紅,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可甄仕明似乎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口,語氣平靜得詭異:“我本來是恨你的,你害得阿秀和月兒慘死,我想把你騙到這裏,讓你被煉化。”
池遇的心猛地一沉。
那對母女的慘烈死狀,還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裏。
“但是聽到菡娘叫你‘池兄弟’,我突然明白了……”甄仕明的聲音頓了頓,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句話,“我突然明白了,你就是浔靈山莊的二公子,對嗎?”
“是又如何?”池遇不耐煩地又強調道,“別說話了!”
他是真的急了。甄仕明的每一句話,都在消耗他僅剩的神魂之力,而自己此刻正焦頭爛額地尋找掙脫的辦法。
甄仕明果然沉默了。
懸在半空的身體輕輕晃動,像是一片枯葉。池遇以為他終于聽進去了,剛想再次嘗試調動靈力,卻聽見他又開口:“是我殺了你哥。”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池遇的腦海裏轟然炸響。
他猛地轉頭,錯愕地看向甄仕明:“你說什麽?”
“我說,”甄仕明擡起頭,那雙渙散的眸子強睜着,直直地看向池遇,“我殺了池遠。”
“我殺了你哥,你害了我的妻女……”他牽動了下嘴角,乾裂的嘴唇裂開一道血口,勉強扯出一絲苦澀的笑,“當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池遇的耳邊嗡嗡轟鳴,地火的撕扯、鎖鏈的蠕動,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裏,只剩下甄仕明那句“我殺了池遠”,一遍又一遍地回蕩。
就在這時,甄仕明的聲音再次傳來,将塵封的真相,一點點揭開。
他并非如他所說,是前不久剛到晉陵城謀生活的散修。其實早在一年多前,他就已經來到了這裏。
那時的晉陵城,暗沙會的勢力還未如今日這般龐大,為了接取任務換取靈石的修士,也沒有現在這麽多。
甄仕明修為平平,在修仙界舉步維艱,為了活下去,他接下了暗沙會的一個高價任務——刺殺浔靈山莊大當家池遠。
“任務完成得很順利。”甄仕明的聲音很輕,麻木道。
“後來,我遇到了阿秀。”甄仕明想起那個總愛對他笑的女人,語氣柔和了下來,“她是個凡人,不懂修仙,也不懂江湖恩怨。我們相戀,成親。我想,我該收手了,我想和她們母女,過一輩子凡人的生活。”
他帶着妻女,隐在晉陵城的巷裏,日子安穩。他天真地以為,自己已經徹底脫離了暗沙會,脫離了那個打打殺殺的世界。
可他忘了,入局易,出局難。
暗沙會的人知道阿秀和月兒是他的軟肋,威逼利誘他繼續為暗沙會效力——誘騙那些初來乍到散修前往地火洞,成為煉爐的“養料”。
“我沒得選。”甄仕明平靜道,“阿秀和月兒,是我的命。”
于是,他便成了暗沙會的“魚餌”,觀察着每一個來晉陵城的散修,尋找着合适的目标。
當初與池遇第一次相遇,在聽到池遇是來找浔靈山莊的,他便留了個心眼,沒有全盤托出與浔靈山莊的糾葛。
再後來,他跟着池遇,找到了菡娘。在菡娘的住處,他無意間聽見菡娘喚他“池兄弟”,那一刻,聰明如他,瞬間便猜出他就是那個傳言裏,十歲去了淩山修仙的浔靈山莊二公子。
在那時,甄仕明已經不想報複池遇了。本以為池遇會因為沒有足夠的資源去鴻途商行換取寶物而放棄來這裏,但誰知他竟身揣那麽大的金晶靈石。
于是一步錯,步步錯,他在內心掙紮中,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一步。
俗話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甄仕明意識到自己命不久矣,死之前拼着一口氣也要把憋在心裏的這件事告訴池遇。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說,可能說出來,自己心裏會好受點,又或者是讓池遇也像他這樣難受,自己的朋友害死了自己最親的人。
池遇死死地咬着牙。憤怒與悲痛如同烈火,在他的胸腔裏燃燒。
可就在這份極致的情緒沖擊下,他突然感覺到,丹田內那潭死水般的靈力,竟然微微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的幾不可察的靈力從丹田深處擠了出來。
就像在乾涸的河床上,突然冒出了一條細流。
池遇愣了一下,随即集中精神。
他顧不得再去想甄仕明的話,死死地抓住那絲靈力。可這絲靈力太微弱了,稍不注意,就會被鎖鏈又壓制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着這絲靈力,順着經脈,一點點往腰間的儲物袋湧去。
終于,那靈力成功進入了儲物袋。
儲物袋的禁制,是他親手布下的,只需一絲靈力便能解開。池遇用僅存的靈力,在儲物袋裏摸索出了一個琉璃瓶。
他調動起那絲微弱的靈力,全部注入琉璃瓶中。
“砰”的一聲,琉璃瓶應聲而碎!
淡藍色的萬劫雷海水流瀉而下,落在地火中,發出“滋滋”的巨響。地火被雷海水澆得一陣翻騰,火舌瞬間矮了三尺。
而那顆龍眼大小的奔雷珠,已被池遇穩穩地握在了掌心。
失去了萬劫雷海水的包裹,奔雷珠立刻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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