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坦白黑幕 多行不義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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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坦白黑幕 多行不義必
西風掠過院落, 吹不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壓得池遇喘不過氣。
甄仕明蹲在堂屋內,指尖微顫, 動作卻輕柔小心。
他擰乾手巾,盯着看了會兒。每天回到家,阿秀都會從屋裏出來迎接他, 并遞給他這塊洗乾淨的手巾, 讓他擦擦手。
他用這塊手巾一點點擦去阿秀臉上、脖子上的血污, 阿秀眉眼溫順,即便沒了氣息, 依舊透着溫婉。又細心梳理好月兒散亂的發絲, 将那身沾了血的粗布衣裙換成乾淨的素色衣裳,小小的身子已經冰冷僵硬。
甄仕明深吸一口氣, 壓下胸腔裏翻湧的劇痛, 雙臂緩緩環住妻女的身軀, 靈力運轉,将二人穩穩托起, 仿佛懷中抱着的是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院中, 池遇早已依言,運用靈力挖好埋骨之地。做完這一切,他負手立在坑邊,望向天空。
天可真藍,一片雲都沒有。
甄仕明抱着妻女走到坑邊, 俯身将二人輕輕放入坑底。他讓阿秀與月兒頭挨着頭,肩并着肩,一如往日夜裏相擁而眠的模樣。
他蹲在坑邊,目光死死鎖住兩張熟悉的臉龐, 喉結劇烈滾動,眼眶赤紅如燒,眼底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水。
他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女兒冰涼的額頭,又撫過妻子緊閉的眼簾,這一眼,是生離死別。
明明昨天還……
“好好睡吧。”
甄仕明低啞地吐出四個字,右手猛地擡起,掌心湧出靈力,引動四周塵土如潮水般落下。細土層層覆蓋,先是掩住妻女的衣擺,再是手腳,最後是那張他看不夠的臉龐。每落下一寸塵土,甄仕明的脊背便彎下一分,仿佛有萬鈞巨石壓在肩頭。
池遇見狀,亦擡手催動靈力,與他一同掩土。兩人自始至終沒有半句言語,小院裏只有塵土輕落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空氣中反複回蕩,像是一曲無聲的悲歌。
不過片刻,一座嶄新的墳茔便已成形。甄仕明轉身,靈力一卷,将堂屋內早已備好的木碑攝來,穩穩立在墳前。碑面只有一行簡潔的刻字,力道剛勁,透着徹骨的悲涼:
吾妻元秀 小女甄月之墓。
無落款,無日期,仿佛立碑之人,也打算随着這一抔黃土,将自己一同埋葬。
西風更緊,卷着漫天落葉撲進院子,落在墳頭,落在牆角。從前,阿秀總會拿着竹帚,将滿院落葉掃得一塵不染,如今掃葉人長埋地下,這院子只剩無窮無盡的蕭瑟。
池遇注視着墓碑,張了張嘴,腹中醞釀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安慰之語,堵在喉嚨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節哀?抱歉?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江兄弟。”就在池遇默哀之際,甄仕明終于開口。他的聲音因許久未曾言語而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着沉重的分量。
池遇擡眸,看向那個脊背佝偻、周身透着死寂的男人。
甄仕明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釘在那方木碑上,字字沉如墜石,砸在池遇心上:“我知道你的朋友被關在什麽地方。”
池遇一怔,眼底滿是意外。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甄仕明會怨他,會恨他,會對着孤墳痛哭,會與他決裂,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剛剛親手埋葬妻女的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關于他失蹤的朋友。
那些他在心裏反複琢磨的愧疚與安慰,瞬間變得毫無用處,更顯得格外可笑。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讷讷地順着甄仕明的話問道:“是嗎?在哪裏?”
甄仕明緩緩轉過身,那雙曾經溫潤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寒如冰刃,定定地鎖住池遇:“我會帶你去,但以你我現在的修為,要想闖進那地方救人,無異于送死。”
池遇見甄仕明的神情如此嚴肅,心中的疚意更盛,将心裏的打算說了出來。
“甄兄。”池遇的聲音緊繃,帶着難以掩飾的自責,“歸根究底,是我将你卷入這場禍事,害了阿秀和小月兒……你只需告訴我那地方的位置即可,餘下的路,我自己走。我不能再拉着你往火坑裏跳了。”
甄仕明的神色微微一動,嘴唇掀了掀,欲言又止。沉默片刻,他才沉沉開口,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道:“江兄弟,我沒有怪你。此行兇險萬分,我再助你最後一臂之力。不管事成與否,此事了結之後,你我分道揚镳,後會無期。”
池遇眉頭緊鎖,心中疑窦叢生,他探究地看着甄仕明,想看懂他真正的想法。
甄仕明為何要幫他?
明明是他池遇,害得甄仕明家破人亡,妻女慘死,此人非但不怪罪,不報複,反而還要冒着生命危險繼續相助,這等反常之舉,不得不讓他開始心生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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