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问心阁，思过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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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长青起身行礼：“弟子见过周执事，见过长老，见过木炎峰主。”
木炎真人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一丝关切。
黑袍长老则面无表情，直接走到主位坐下，周正立于其侧。
“祝长青，”黑袍长老开口，声音低沉，“本座乃刑律峰长老，铁刑。”
“今日唤你前来，是为查明龙城诸多事端。”
“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句虚言，搜魂炼魄，宗规处置！”
一股强大的金丹威压笼罩而下，直逼祝长青心神。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符文微微亮起，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渗透，试图影响他的情绪和思维。
祝长青心中一动。
根据宗门手册上记载，知道这是“问心”环节的开始。
他心神一动，长生树道韵在识海中流转，护住灵台清明。
他不卑不亢地答道：“弟子明白，定当如实禀报。”
铁刑长老目光如刀，开始询问：“先从孟正义之死说起。”
“据孟浩、孟清漪所述，当日你们遭遇王家追杀，逃入黑松林，孟正义为掩护你们，独自引开强敌，最终身亡。你对此有何补充？可曾亲眼见到孟正义身亡？可曾察觉任何与妖魔勾结的迹象？”
祝长青神色自然，说道：“回长老，当日情况确如孟家兄妹所言。”
“弟子修为低微，未能与孟城主并肩作战，深感遗憾。”
“孟城主与王家高手战斗，弟子带着孟家兄妹在黑松林中躲藏，并未亲眼见到孟城主身亡。”
“至于妖魔……弟子在黑松林中，吓走黑煞门的人，救下陈锋等各位巡查使后，便遭遇到了兽潮，但并未亲眼见到有修士与妖魔勾结。”
“王家指控弟子勾结妖魔，纯属无稽之谈，想必是因弟子曾反抗其追杀，故怀恨诬陷。”
他知道执法堂肯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只是现在来对一对口供。
所以，他只是说自己所经历的即可，不对这些经过发表任何个人感受意见。
木炎真人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孺子可教也。
铁刑长老盯着祝长青，以强大的神魂压迫，又问：“龙城各家灵脉，包括城主府灵脉，均有不同程度巨量损耗，尤以王家、薛家、李家为甚。有人怀疑与你那‘悟道树’有关。你作何解释？”
祝长青面露疑惑与委屈：“长老明鉴，弟子身怀悟道树不假，但此树辅助修炼，仅需消耗一些灵气，以此来散发道韵。”
“但在极短的时间里吞噬巨量灵脉本源，悟道树并无此能力。”
“悟道树的确会随着修为更高的人悟道，从而消耗更大。”
“也就是说筑基境的修士悟道会比练气境的修士悟道所需的能量要多，这一点，宗门在每次弟子悟道的记载上应该能看得出来。”
“孟浩和孟清漪只是练气境，而且当时还不足第五层，所需的灵气相对要少的多。”
“如此情况下，悟道树如何吸取大量的灵脉？”
“灵脉损耗，弟子认为，或许是因地脉变动，或是另有隐情，甚至可能是邪修或妖魔在窃取灵脉。弟子区区初入练气修为，无法知道。还请长老明鉴！”
他将问题引向“地脉变动”和“邪修妖魔”，并强调自己修为低微，不可能做到。
所有事情只是恰逢其会而已。
他内心笃定，长生树吞噬灵脉时极其隐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宗门就不会直接定罪。
说到底，悟道树对于宗门的价值远高于王家。
这就是祝长青的底气。
铁刑长老不置可否。
余光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符文，见其在继续闪烁，知道这“问心”符文还在起效果。
于是继续问道：“那今日你在龙城王家，展现出的肉身战力，远超寻常筑基，甚至能重伤筑基巅峰的王镇山。你作何解释？你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与那悟道树有何关联？”
祝长青神色平静，道：“回长老，弟子幼时曾在一处山崖进入一处古修洞府，得到一部残缺的炼体古诀《龙象霸体诀》及一些淬体丹药。”
“多年来一直暗中修炼，但因灵根资质所限，修仙进度缓慢，故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炼体。”
“至于悟道树，此树最近才因为肉身突破而伴生，于弟子修行确有辅助，能纯化灵气、滋养肉身。”
“但弟子能有今日肉身成就，主要得益于那部古诀和常年苦修。”
“至于今日之事，实乃王家欺人太甚，弟子为保家族，被迫全力出手，侥幸胜之。”
铁刑长老问：“那山崖在何处？”
祝长青坦然道：“离石山。”
那是祝家势力范围的一个矿，早就因为挖矿太多而坍塌，想找也找不到蛛丝马迹。
铁刑长老与周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祝长青的说辞，与之前陈锋、苏晴等人的汇报，以及孟浩兄妹的证词大致吻合。
他展现出的练气二层的灵力波动和强悍肉身，也符合“古炼体诀传承者”的特征。
至于悟道树是否能吞噬灵脉，目前并无确凿证据。
木炎真人此时开口道：“铁刑长老，祝长青的悟道树，经我灵植峰鉴定，确属罕见灵根，对低阶弟子突破瓶颈有奇效，于宗门有益。”
“此子加入宗门后，每月辅助十名筑基弟子修炼，颇见成效，贡献点记录清晰。”
“至于龙城之事，依老夫看，王家趁乱扩张、威逼各家是实。”
“祝长青出手制止，虽手段激烈，但情有可原。”
“且未造成大规模杀戮。”
“最终以血契道誓约束王家退出，也算平息了龙城乱局。”
“从这点上来说，反倒是功劳一件。”
“若因王家一面之词，便严惩有功于宗门秩序之弟子，恐寒了附属家族之心。”
木炎真人如此强调祝长青的价值和对宗门秩序的“功劳”，明显是在为祝长青开脱。
铁刑长老目光平静。
宗门对祝长青的态度其实有些矛盾。
一方面，他身怀奇物，潜力不小，且目前看来对宗门有用。
另一方面，他实力增长诡异，上层对此非常感兴趣。
王家指控虽无铁证，却也不能完全忽视。
玄天宗内部派系复杂，除了要照顾通天峰的面子之外，还要照顾灵植峰的面子。
而且天剑峰对祝长青似乎也有些兴趣。
刑律峰处理起来就要各方都要照顾到。
“祝长青，”铁刑长老说道，“你所言之事，宗门会继续核查。”
“在查明真相之前，你需留在刑律峰，不得随意离开。”
“念你确有辅助宗门弟子之功，且木炎峰主为你作保，可免于刑狱之苦。”
“但需禁足于‘思过崖’，静候发落。”
“同时，每月辅助弟子修炼之责，可由执法弟子押送往返完成。”
“你可能接受？”
虽然在询问，但其实就是决定。
如此说，不过是在给木炎真人一个面子。
祝长青对此心知肚明，他当即躬身道：“弟子接受，谢长老、峰主明察。”
“带他去思过崖。”
铁刑长老对周正道。
周正领命，带着祝长青离开问心阁。
木炎真人看着铁刑长老，淡淡说道：“执法殿的事情我不会过问，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给他穿小鞋。”
铁刑长老拱手道：“真人放心，既然当着你的面说了，便不会擅自对他动手。”
木炎真人微微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周正领着祝长青来到刑律峰后山一处偏僻的山崖。
山崖上开辟出几个简陋的石洞。
这里便是“思过崖”所在。
这里灵气稀薄，环境清苦，且有阵法监控。
周正将祝长青送入其中一个石洞，交代道：“此处便是你的居所。每日会有弟子送饭食。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会有弟子带你去灵植峰履行辅助之责。其余时间，不得离开石洞百步范围，否则阵法触发，视为叛逃。”
说完，便启动洞口的禁制，转身离去。
完全没有和祝长青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显然，刑律峰的规矩森严。
身为金丹执事也不敢有任何违反。
祝长青打量四周，
石洞内仅有一石床、一石桌，别无他物。
禁制光芒在洞口隐隐流转。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被治罪，但却是被软禁了。
可见宗门对他的怀疑并未完全消除。
同时他也低估了王清源的影响。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行。若非如此，也无需如此被动。”
祝长青面无表情，目光平静。
但心中那片海却是颇不平静。
这种将自身的安危放在别人身上的行为，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实力的重要性。
他很清楚，他还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悟道树对宗门有作用。
而如果实力不行，他就像是一个孩童抱着一块金砖走在大街上。
“思过崖……”
他目光悠远的看向洞外。
“也好，正好趁此机会，提升修为，参悟法术。”
“宗门小比临近，需得早作准备，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提升实力的机会。”
“至于王家……”
祝长青眼神变冷。
“或许应该找个机会斩草除根，包括王清源，也必须要干掉！”
他盘膝坐好，心神沉入丹田。
长生树静静摇曳，散发着令人心安的韵律。
虽然身处囹圄，但修行之路，从未止歇。
心念一动，长生树消失。
却是直奔地底。
吞噬了妖魔山那条孕育了灵脉之精的准七品灵脉后，长生树的潜行距离已经达到了两千丈！
也就是十三里还要多一些。
这么远的距离，哪怕他现在思过崖，也能足够让他找到灵脉。
毕竟，这思过崖就在刑律峰。
这里灵气稀少，乃是因为阵法将这里的灵气抽走了而已。
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是贫瘠之地。
如果是其他人，当然无法安然修炼，哪怕是有灵石，修炼也是极其缓慢。
因为修仙不仅仅是吸收灵力，更重要的是要参悟天地大道。
灵气稀薄，道韵就会淡不可闻，自然无法参悟。
但祝长青却是不一样。
他主要修的是肉身。
而且所谓的大道都在长生树中。
只要本源能量足够，他就可以一直修炼下去，没有任何瓶颈，一证永证。
长话短说。
长生树在地底穿行了一千五百丈，终于找到了灵脉。
虽然只是分支，但灵气精纯充沛，对祝长青来说却是足够了。
长生树隐藏虚空，根须扎入灵脉，缓缓吸入，尽量不造成灵脉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