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赎子亦是卖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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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济钱庄和汇丰号兑票……三十万两。”

厅内安静片刻。

“还有呢？”

李同身形摇晃，咬牙自靴筒抽出两张泛黄纸张，正是京郊一千二百亩肥田地契。

“这……这是下官全部家底了。”

珠帘后人影似乎变换坐姿，声音从稍高处传来。

“全部？你儿子叫什么？”

李同神情微怔。

“犬子……小名唤作阿宝。”

“阿宝，三岁零两个月，左耳后有颗红痣。”

李同猛然抬头，双唇颤抖。

“昨晚被带走时他一直在哭，吵着要他娘在庙会买的拨浪鼓，手柄上刻了个宝字。”

“你……”

“后来哭累睡着还在抽噎，翻了三次身，踢掉一只袜子。”

李同眼泪瞬间涌出。

“阁下到底……”

“本座能知道他夜里哭几声，就能知道你兜里还藏了几两银子，李大人，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全部，真正的全部。”

李同跪伏于地，泪水混杂汗珠不断滴落。

他沉默许久，从贴身衣物最里层摸出一本薄册。

“这……这是户部三年副账。”

“上面记着每笔亏空去向，哪些进江云王军饷，哪些被刘伯截走，哪些落入官员私囊，这账本下官贴身带了三年从未离身，就怕出事能拿来保命。”

他手臂颤抖着将册子举过头顶。

“阁下……这是下官真正的全部了，什么都没了，求您……把阿宝还给下官。”

珠帘后陷入漫长沉默，久到李同以为对方已经离去，那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平和许多。

“东西本座收了。”

李同猛然抬头。

“三日后有人送你儿子回府。”

“当真？！”

“万事休收钱办事，本座亲口说的话不会改。”

李同趴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沉闷撞击声在空旷前厅回荡。

“多谢阁下！”

“起来吧，另外本座多嘱咐一句。”

李同擦去脸上泪水跪直身体。

“回去后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有人问万事休什么来头就说不知道，问花多少钱就说五万两。”

“下官明白！”

“还有一件事。”

“阁下请讲！”

“回京后该怎么做怎么做，谁问昨晚的事，就说去乡下庄子催租，天亮回来发现家里遭贼。”

“这……”

“你现在是本座的人了，李大人。”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李同脊背却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他不是来赎儿子，是来卖命，可他早无退路。

“下官……遵命。”

“去吧。”

李同撑起酸软双腿，后退三步转身走向门外，临近门槛时停顿回头看向珠帘，帘子静止不动，其后人影已然消失，他深吸口气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