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入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茶是碧螺春，他在太原头一回在张维贤这儿喝到苏州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香从舌根往上返。

两人对坐了一息，谁都没说话。

张维贤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太原府志》，把手伸到书后面的格子里。

咔的一声，书架右边一块墙板往里弹了半寸。

他把墙板推开，从夹墙里搬出一摞册子搁在沈炼面前，四本皮面装订。

“沈大人要看的，全在这儿了。”

沈炼翻开第一本，太原府三年截粮进出明细。

每笔注明了来源、数量、截留比例、分走的人。

第二本，汾州转运司打点官员名录，上到京城科道下到山西六品以上，十七个人，每人后面跟着银两数目、经手人、日期。

第三本，平阳卫军粮倒卖流水。

第四本最薄，封面上什么都没写，翻开第一页，只有五行，五个名字，张维贤四成，贾正言两成，王如龙一成半，还有两个名字沈炼没见过，大概是太原知府衙门和汾州府的人。

“张大人这账做得比户部还细。”沈炼翻着第三本，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去，“某在户部待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规整的。”

张维贤端着茶盏没说话，眯着眼睛打量着沈炼的反应。

沈炼把四本从头翻到尾，没用做任何标记，每一页翻过去看得随意，记得仔细。

翻到第四本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案上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张大人，某在宁远倒腾那几个月铁料，跟您比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大人谦虚。”张维贤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和气稍微收了收。

“沈大人既然是自己人了，有些话本部堂就直说了，魏云中，听过没？”

沈炼摇了摇头，但是他听过，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宣大山西军务，来山西之前毕自严跟他提过这个人，说万一有事可以找他，但这场戏才演到一半，肯定不能说认识。

“新来的宣大总督。”张维贤坐回椅子上，“名义上统辖三镇军务，实际他在山西站不稳，手上没几个兵听他的，几个卫所的指挥使全是本地人，宁武守卒前阵子哗变，他连一个百户都压不住。”

沈炼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这种人，不足为虑。”

张维贤嘴角往上动了一下，他把桌上那本最薄的册子推到沈炼面前翻开到第四页。

前面五个名字，后面还有空行。他把案上的笔拿起来蘸了墨递到沈炼手边。

“沈大人签个字吧，都是自己人了，总得留个名。”

沈炼看了看那页纸，前面五个名字，墨迹有深有浅，不是同一天签的。

第五个名字的墨迹最淡，大概有几年了。

他接过笔，蘸墨，落笔，沈炼两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搁下笔的时候他朝张维贤笑了笑。“张大人，现在某跟你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某那份五成，你可不能赖。”

张维贤把名册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自然不会，往后山西的事，你也有份。”

沈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某先回了，晚上喝两盅不？”

张维贤摆了摆手，“老了，连着喝几天扛不住，让贾大人和王大人陪你喝吧。”

沈炼笑着摆了摆手出了书房，回到卧房天已经暗了。

他把门关上，从靴筒里抽出几张空白的纸铺在桌上，没有点灯，就着窗外剩的最后一点天光把脑子里的数字一行一行默写在纸上。

三年截粮总数，分赃总额，打点官员名单，五个人的分赃比例，写完了把纸叠好放回靴筒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的灯笼灭了，隔了几堵墙的书房那边还亮着一盏灯。

大概是张维贤还没走，他大概在看那张名册，看沈炼的签名。

沈炼两个字端端正正，他大概觉得这签名就够把这小子绑上船了。

估摸着时间小乙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