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流（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去哪儿？”

“通州码头。”沈炼的步子走越发急促，“云仓的粮食该装车了，某去看看。”

“咋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有人给某递弹章了，山西那边不想让某下去，就在京城这边动了手。”沈炼把袖子往上撸了一道，“不过他们算错了一样东西，某这还没出京呢，就在京城查某的账，这他妈不是给某送人头吗？”

两人穿过早市往通州方向走。

果不其然。

通州码头老远看上去就不对劲。

往天这个时候码头上应该车水马龙，粮车排到街尾。

今天稀稀拉拉十几辆板车，车上都是空的，车夫还蹲在地上拿草帽扇风。

仓储官站在大门口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色阴的都能滴出水。

“老钱呢！”

仓储官指了指里头。

钱伯光站在粮仓正中间的过道上，手里攥着份单子，手指在纸上搓得不歇气。

何崇文站在他旁边，那张圆脸上的褶子全挤成了疙瘩。

“百煅...”钱伯光看见沈炼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把手里那份单子往沈炼手里一塞。

是做生意的人相互递的消息。

单子上写着：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牛某，昨天弹劾督理粮储沈炼中饱私囊、利用云仓假公济私。弹章今日已递内阁，都察院会同京粮道正在京城各大粮铺查账取证。

“百煅，那弹章上写的什么你知道不？”钱伯光声音压低了，“你从辽东回来之后，接手通州粮道，头一批进仓的粮，进价跟市面差了三成，弹章上说你跟粮商私下串通，低进高出，差价落你自己口袋了，进多少出多少、哪个车马行经手、从哪里过的关卡，写的清清楚楚啊。”

沈炼抬起头看他。“进价的事他怎知道的？当时是谁记的账？”

钱伯光愣住了，瞬间明白了沈炼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弹章上的东西不是从外面查到的，是从咱们自己人手里漏出去的？”

“某接手粮道，头一批进仓的账，记在照磨所的账册上，外面的人可看不到照磨所的账。”沈炼的声音压低了，“除非有人在照磨所里，拿着这本账去查。”

钱伯光的喉结滚了一下。

孙茂才...管账的不是他。

陆文昭...新拉进来的更不可能。

照磨所的账册谁都能翻，只要你在户部里有个熟人。

山西那帮人在京城撒的网，不是只撒在都察院里，户部里头也有人。

“何老板。”沈炼转向何崇文。

何崇文这次是真被吓着了，一个商人不想沾上御史弹劾，商人这辈子就靠名声吃饭，沾上了以后没人敢跟他做生意。

“何老板，某知道你在怕什么。”沈炼走到何崇文跟前。“那姓牛的弹某的账，弹不到你头上，你是跟户部签的约，不是跟沈炼签的约，都察院查的是某跟粮商之间的差价，你何崇文的粮价跟市面一样，他们查不出什么。”

何崇文小眼睛转了两转，刚想说些什么，又被沈炼打断了。

“但是...”沈炼把声音放低了半拍，“某需要你的粮食，码头上板车一艘也别少，这几天的粮你照备，不让往这里送就先堆在你自己的库房里，等某把都察院这事摆平了，一天之内务必全部装车。”

“沈大人...你能摆平？”

沈炼从袖子里把腰牌掏出来在何崇文面前晃了一下。

“你也不想想某是谁的人。”他把腰牌收回袖子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虽然只是个虚衔，但牌子是真的，弹章递了就递了，可他要查某的账，他得先跟谁报备？都察院左都御史，左都御史子还能不能查下去。”

何崇文的小眼睛瞪圆了，这人居然如此大的手笔，被弹劾还能拿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腰牌，如此粗壮的大腿可得牢牢抱住啊。

沈炼转向钱伯光，“运输都准备好了吗？”

钱伯光点了点头。“周宇那边驿站加调下来了，通州到太原五个驿站全程换马不换人，何老板仓库里六成粮装好了麻袋，其他几个粮商还差点，不过就等你的消息。”

“成。”沈炼把弹章叠好揣进袖子里，然后看了看外头那些空板车。

“粮食的事某去弄，山西那边既然能在京城下手，说明有人不想让某下去，他们越不想让某下去，某就越得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