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粮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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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炼等他说完，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谁说让你们空车回来？”

何崇文的眉头动了一下。

“陕北遭灾，但没遭灾之前那地方产什么你们知道不？”沈炼把手从舆图上收回来，掰着手指头数，“毛皮、药材、香料，现在饥民饿得快死了，他们有的是这些东西，但他们没粮食，你们往陕北运粮去，粮食交给当地官府设的粥棚，官府给你们开条子，空车回来的路上把陕北的毛皮药材便宜收上来，拉到京城卖掉，来回路都是满载。”

“至于粮食被截留的事...某来解决。”沈炼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们只管把粮食装上车，运到太原，太原往西，某亲自走一趟，沿途的关卡、贪官、截留，某去跟山西的官道上那些人一个一个去掰扯。”

何崇文的小眼睛盯着沈炼看了一阵。

“沈大人，粮食经过山西到陕北，能保住多少？”

“现在不到三成。”沈炼说的是实话，户部的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但某跑完这一趟之后...”

他顿了一下。

“十成！”

何崇文小眼瞪得溜圆，旁边几个商人低头交头接耳了几句，有人的声音压得低沈炼还是听到了一些。

“蓟镇那边他确实搞定了...”

“曹钦都让他搞掉了...”

“此人背景雄厚啊...”

“小的斗胆问一句...”何崇文把账本子放下，“沈大人，您让我们干这个，万一山西那边的人不买您的账呢？”

“那你就信不过某，还信不过陛下？”沈炼双手抱拳，对着天上拜了拜，“云仓是陛下亲自点的，某要是半路被山西那帮人截了，某身后的大人们定然不会不管，你说他们敢截御笔亲批的云仓吗？”

何崇文嘴角抖了一下，手中账本子一合。

“沈大人，小的回去备粮，通州能调出来的粮，七天内装车。”

旁边几个商人也跟着点起了头，一个接一个，没有一人退出。

“成。”沈炼站起来挨个拍了拍肩膀，“老钱回头把路线图发给你们，先把货送到通州粮仓，某亲自验货，质量不合格的，某可不收，某眼中可容不得沙子。”

商人们都陆陆续续散了，何崇文站在那没走，他脸上的褶子又堆了起来。

“沈大人，年初曹钦倒台的时候，小的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啊，这叫什么...”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潜龙在渊？”

“行了行了。”沈炼摆了摆手，“别拽词了，某可受不起，赶紧备粮去吧。”

何崇文嘿嘿两声，抱着账本子小跑着出了门。

公房里安静下来。

沈炼坐回椅子上，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

通州粮车经过山西被截留，这些年户部不是不知道，而是没办法。

沿途的州县官员，转运司的吏员，甚至沿途驿站的人，都在从粮车上咬一口。

咬到最后到了陕西，十石粮剩三石。

毕自严算这笔账算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次算到最后都叹一口气。

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太原、汾州、平阳。

这三个州是截粮最狠的地方。

遇事不决，问督师！

他把纸叠起来揣进袖子里，出了公房往督师府走。

正阳门大街上馎饦摊照常冒着热气，卖布的小贩扯着嗓子喊叫卖。

沈炼走在人群里，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好了到了督师府该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