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班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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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刚上任嘛。”沈炼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昨天忙着弄宅子，今天忙着拉班子，这不一得空就来了，督师这里还备了茶没？”

“没有。”袁崇焕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那天在朝堂居然还敢跟陛下顶嘴，你就不怕...”

“嗨！”沈炼把手摆了摆，“某就是说话快了点，没过脑子，陛下都没追究，督师您就放某一马吧。”

袁崇焕嘴角往上牵了一下，他把桌上的舆图往沈炼的方向转了转。

“说正事，云仓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班子搭好了，货源不愁，账目有人管。”沈炼把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一下，“现在就差一样，运力。货再多，没有线都白搭，通州到山西，山西到陕西，路上得有人接应，得有马换，得有地方歇脚。”

袁崇焕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所以你就来找本督给你想办法？”

“哎呀，督师在辽东跑了这么多年，这沿线的驿站官道，您可比户部的人熟。”

袁崇焕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

“驿站...”他把这两个字说得有点沉，“你想用驿站的马和官道来搭云仓的线，想法没错，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他拿起桌上那份陕西塘报，在手里翻了一下又放下了。

“陛下最近在考虑裁撤北方的驿站，户部递上去的折子，驿站的开销太大，每年几十万两银子，朝廷养不起了，这笔账，你的顶头上司毕自严亲自算的。”

沈炼心里咯噔了一下。

裁撤驿站。

崇祯为了省钱裁了全国驿站，李自成丢了饭碗，带着一肚子怒火走上了造反的路。

“所以...”袁崇焕把舆图上的几条红线指给沈炼看，“你现在要去找的人叫周宇，兵部车驾司郎中，正五品。全国的驿站都归他管，这人是个老实人，在车驾司干了七八年，每条驿站线在什么位置、多少匹马、多少人手，他门儿清。”

袁崇焕把笔拿起来在舆图上圈了几个点。

“你去跟周宇谈，把云仓的货运线和驿站的官道绑在一起，驿站有朝廷的马和人力，云仓有货要运，你把这两条线接上了，驿站就不用被裁了，陛下看见驿站能赚银子不是光花银子，自然会改变主意。”

沈炼愣在椅子上。

闯王，李自成，银川驿的马夫。

因为崇祯裁驿站丢了工作，借的债还不上，后来在陕西揭竿而起，带着一群饿疯了的农民打进北京城，崇祯吊死在煤山上。

大明的江山就断在一道裁驿的圣旨上。

现在袁崇焕告诉他，他要去找驿站的人谈，要把云仓和驿站绑在一起。

如果能办成，崇祯就不用裁驿站。

李自成就能继续当他的驿卒，继续送他的公文，继续还他的债。

这个改变大明命运的节点，此刻就握在他沈炼手上。

他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百煅？”袁崇焕见他半天没说话，“怎么？”

“没事。”沈炼抬起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某就是觉得，天意这东西，挺有意思的。”

袁崇焕没听懂他这句话，但也没追问，他把舆图卷起来往沈炼怀里一塞。

“拿着吗，车驾司在兵部衙门东跨院，你去的时候客气点，嘴别这么碎，周宇这个人不吃硬的，但你跟他谈驿站线路的事他肯定比谁都上心。”

沈炼把舆图夹在腋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袁崇焕一眼。

“督师...”

“还有事？”

沈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没了，某改天请督师喝茶。”

袁崇焕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笔。

沈炼出了督师府，正阳门大街上的馎饦摊正冒着热气。

他把舆图换了只手夹着，往兵部衙门的方向走。

脑子里还在转，李自成，这个闯王此刻是不是正蹲在驿站门口给官马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