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面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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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看了他很久，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沈炼的心跳声。
“不敢？”崇祯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龙案前面，“你嘴里说不敢，心里在埋怨朕，你以为朕看不出来？”
沈炼跪在地上没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说，崇祯肯定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去责罚一个刚从辽东回来的功臣。
崇祯的语气忽然变了，他走下台阶走到沈炼身旁，声音很轻，轻到殿里只有沈炼和袁崇焕能听见。
“沈炼，朕知道你在宁远没少赚，朕也知道你在归化跟蒙古做了什么生意，朕不追究，因为你赚的每一两银子都跟边军的补给绑在一起，你赚得越多，边军吃得越饱，这笔账朕算得清楚。”
崇祯回到龙案前面站住，居高临下。
“朕给你的东西，你可以拿，朕不追究。但朕没给的东西...”
他停了半拍。
“你千万别伸手。”
沈炼眼前凭空浮出几行字。
【获得成就：敢怒敢言。面圣廷争，不因天威而缄口，不因圣意而曲从。是谓，忠臣不谄。】
【获知·崇祯秘事（贰）】崇祯登基后国库空虚，边饷差缺。户部之人皆不可信，兵部之人皆不可用，崇祯不忌其贪，忌其不可用。可用之人，贪亦可留。不可用，清亦当除。
沈炼看着这行字，紧张的心情逐渐松开了。
原来崇祯不是要掐他的钱袋子。
崇祯是要他留在牌桌上，但牌桌的规矩得由皇帝来定。
云仓归朝廷是给他画了一条线：这条线以内的东西你能捞，线以外的一下都别碰，但只要他还在线内，皇帝不会管他怎么捞。
沈炼把嘴角压下去，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臣——遵旨。”他抬起头看着崇祯，眼里那股子贱兮兮的光又回来了。“臣一定把云仓改制的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过陛下，这全国铺开了以后，难免需要人手，可户部的人臣不熟...”
“你想说什么。”崇祯剑眉扬了一下。
“臣是说...”沈炼把两只手插回袖子里，嘴角往上翘了一寸，“能不能让臣自己在挑几个人，臣用惯了的人顺手。”
崇祯看着他，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准。”
崇祯拿起朱笔在旨意上写了几行字，把笔搁下。
“还有一事，南京通政使毕懋康，改良自生火铳，蓟镇一战居功至伟。”崇祯把另一份旨意拿起来，“朕今日授毕懋康工部军器局主事。专司火器改良、新式火铳量产，你跟毕懋康好好配合，日后新火器造出来怎么运到边关，由你负责。”
“臣遵旨！”
沈炼从大殿出来的时候，青石甬道上的晨雾已经散了。
他把官服领口松了松，正五品，户部郎中。
虽然云仓没了，但全国粮储的调度都归他经手。
崇祯给他画了线，但线内够他捞了。
“百煅。”孙承宗拄着拐杖从后面追上来，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可以啊小子，正五品，督理天下粮储。”孙承宗把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你小子升得比老夫当年还快，不过居然敢在殿上跟陛下顶嘴，你是真不怕死。”
“阁老，某不是顶嘴，某是在帮陛下想问题。”沈炼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本正经。“云仓归户部容易，但户部的人不会跑归化的线，不知道哪家铁料便宜哪家粮车快，某这是在替陛下分忧。”
孙承宗瞥了他一眼，“你说的跟真的一样，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子，无利不起早的主，要不是看你小子机灵，老夫才不搭理你呢。”
沈炼嘿嘿一笑，“阁老息怒，学生这不是过过嘴瘾嘛，陛下的意思某清楚。”
“哼，清楚个屁！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孙承宗停住脚步，拐杖在地上一顿。“陛下能用你，是因为你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没耽误边军的补给，你贪归贪，事办好了。但你也记住了，陛下能给就能拿，不给千万别伸手。”
“阁老放心。”沈炼把两只手插回袖子里，眯着眼往前走了半步。“某这个人最守规矩了。”
孙承宗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
督师府厢房里，祖若兰和柳烟正往桌上摆早饭。
沈炼满脸愁容的推门进来，两个人同时抬头。
“怎么这副表情？”祖若兰把筷子搁下。
“唉，升官了，正五品，户部郎中。”沈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块咸菜。“这回要留在京城，不能回辽东了。”
柳烟的眼睛亮了一下，祖若兰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但她看沈炼夹咸菜那股子劲儿就知道他有事没说完。
“然后呢？”
“然后？云仓归朝廷了。”沈炼把咸菜嚼了，“不是某的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祖若兰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你急什么？不就是从头再来的事。”
沈炼把筷子停了下来，嘿嘿笑了两声。“也是，从头再来某又不是没干过。”
马进忠敲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串钥匙。
“牙人找好了，督师府往东两条街，三进的院子，原先是个盐商住的。收拾得挺利索，下午带两位夫人去瞅瞅？”
祖若兰放下粥碗，看了柳烟一眼。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什么下午。”祖若兰把搭在椅背上的薄衫子拿起来往身上一披，“现在就去。”
柳烟已经走到门口了。
回头看了沈炼一眼，抿着唇朝他翘了一下嘴角。
沈炼坐在椅子上端着粥碗，看着她俩一前一后出了门。
马进忠拎着钥匙站在门口，朝他耸了耸肩膀。
“某的粥还没喝完呢！”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