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草原上的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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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来得正好。”他朝林丹汗摊了摊手，脸上一副被欺负到家了的委屈相，“某刚才好声好气跟这位老爷说要买个丫头端茶倒水，他骂某是汉奴，说某连草原上的狗都不如，某说某是大哥你请来的，他说大汗算什么东西！大哥，某初来乍到不想给你惹事...要不就算了？”

蒙古老头见状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汉人居然真的跟大汗有关系，还叫大汗大哥？

老头颤颤巍巍地将金锭用袖子托着双手举过头顶，手抖得那片金子在太阳底下晃成了一团乱影。

“大汗...臣有眼无珠...这金锭臣不敢收...这丫头臣送给这位大人....”

扎那在旁边叹了口气。“大汗，沈大人刚才掏了五百两，一个奴隶在归化顶天了二十两，这位老贵族不认识沈大人，但旁边这些打桩的劳工和路过的商队都听见了他是怎么骂沈大人的。”

林丹汗听完老羊皮的翻译，眉往下压了一道。

他朝旁边的亲兵说了句，亲兵把老贵族从地上一把拽起来，金锭从他手里滚落在地上。另一个亲兵把金锭捡回来，恭敬地递到了沈炼手里。

林丹汗转过身，朝周围那些打桩的劳工和赶骡车的汉子用蒙语说了一段话。

声音不大，但全场没人敢出声。

老羊皮推了推眼镜朝着沈炼说道：“大汗说了，你是大汗的把兄弟，是归化的贵客。从今天起，归化城里不论哪个部，所有人不得对你有半句不敬。这位老贵族坏了规矩，今天就得进大牢。”

沈炼听罢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了扬。

老贵族被亲兵拖走的时候脚上的靴子在沙土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拖痕。

他低着头不敢看林丹汗，也不敢看沈炼，刚才还拿鞭子指着别人鼻子骂汉奴，现在被人架着腋窝拖在地上像一只死羊。

周围那些围观的劳工和赶骡车的汉子全看傻了。

他们刚才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连多看一眼那个挨鞭子的女孩都不敢，草原上的奴隶挨打是家常便饭。

现在这个鄂尔多斯的老贵族被大牢拖走了，鞭子丢在地上没人捡，一锭闪闪发亮的金子被搁回车辕上没人碰。

这帮围了半圈的蒙古汉子把视线全落在了一个靠在牛车横梁上插着袖子笑嘻嘻的汉人身上，脸上那个表情无一例外，这汉人居然是大汗兄弟？刚才还唯唯诺诺的，现在连人带金子全拿回来了？

沈炼蹲下身把跪在地上的女孩扶起来，轻得跟提一把干草似的。

别处这年岁的女孩子这时候正缠着她娘给她院子里的棉株浇水掐苗，这一双手背上却全是结痂叠结痂的疤，女孩站在他身边比骡车轮子高不了多少，脸上干了的血痂混着刚溅上去的血点糊了大半张脸，眼眶肿了大半个。

她看着沈炼，那双眼睛从脏兮兮的头发缝里往外看，从刚才老贵族扬鞭子抽她到林丹汗把他打入大牢，她一个字没说过，但眼中却满是感激。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张了张嘴，然后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沈炼从腰上解下水囊蹲下去递给她，她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半壶，灌完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抬眼望着他。

“沈大人要不然叫她阿雅吧，一般人家女孩都这样叫，蒙语里阿雅是月亮。”扎那在旁边替他补了这一句，沈炼听完点了点头。

女孩抱着那半壶水抬起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新主人。

周围那些围观的蒙古人先是安静了一阵，然后其中有个人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放在胸前朝沈炼躬了躬身子，很快第二个，第三个...一圈人一个接一个摘了帽子。

沈炼把手往袖子里一插，靠在牛车横梁上嘿嘿笑了两声，他转过身朝扎那摊了一下手。

“扎那首领，云仓分号的负责人，你来干，某不能常年蹲在草原上，得有人替某在这看着调度板，你在归化和科尔沁走了二十年商路，哪个信道缺货、哪个部落最硬，你比谁都清楚。往后草原上的云仓分号，归你管。”

扎那站在那儿愣了好一阵，他平时总是在笑，跟个弥勒佛似的，跟沈炼谈生意的时候在笑，跟巴图站在篝火边啃羊肉的时候在笑，昨晚喝到趴在地上唱歌的时候还在笑。

可现在那张脸不笑了，他在归化走了二十年商路，一路的勾心斗角，他没想到眼前这位打过几次交道的汉人，居然如此放心将云仓交给他。

扎那看了一眼林丹汗，林丹汗朝他扬了扬下巴算是点头了，又转回去看沈炼，还没开口，先嘿嘿笑了两声。“大汗、沈大人，我扎那必不辜负二位对我的信任！”

沈炼笑着摆了摆手，又对着身旁抱着水壶的阿雅说道。

“过来，往后你就是某的人了，没人敢再拿鞭子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