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顺藤摸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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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参将还站着，两条腿还在抖，刚才弹起来的时候桌上那碗凉茶都被他撞翻了，茶水全洒身上了。

沈炼推门出去了。

祖若兰和马进忠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出了被服库门口那条巷子，祖若兰追上他的步子。

“你光凭王参将说了吏部两个字，你就猜到他姨父是王永光？”

沈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某没猜，因为吏部里敢在宁远掺沙子的只有王永光，而且姓王的刚才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你记得不？”

祖若兰点了点头，沈炼继续说道，“他一个怂货，说完‘京里有几位大人’这一句的时候，连茶碗端得都稳稳当当的，所以这句辞他肯定是练过的，王永光知道他外甥胆子小扛不住事，提前编好了给他背，但王永光没想到，他外甥胆子小的可怜，吓一下什么都吐出来了。”

“那价差的事呢？你怎么知道王永光截了拨款？”

“孙掌柜退单的时候说了王参将给的价比京城低两成五，这个价，官坊做不出来，一个参将也没有权限把官价压这么低，也就朝廷里管拨款的那几个大员可以，他王永光排在头一个，拨款从户部出来经过吏部核准才能往下拨，到了被服库账上缩水了一截，中间那段去哪了，只有他王永光自己知道。”

祖若兰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你说你这脑子里是不是时刻都有在算计别人啊。”

“哪有啊。”沈炼嘿嘿笑了两声，“王永光是自己在某面前现的形，他派了个怂包外甥来换被服库的供货渠道，用的是自己盖章的放行文书，从头到尾某一个字没问，他自己把自己交代干净了。”

傍晚那几个搬布的兵和马巡检被带到粮仓门口，马进忠堵在门口，两条胳膊往胸前一叉。

沈炼没审那几个兵，他把王参将下午交代的东西写在纸上往桌上一拍，三个兵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最左边那个腿先软了。

“谁给批的过关条子。”

“南门巡检司...马巡检...”

马巡检站在粮仓角落里低着头，沈炼走到他面前。

“你不用开口，明天某带着王参将去督师府，他把档房里的记录当着督师的面一页一页翻给你看，那时候你再张嘴那就叫供词了。”

“下官...下官是奉吏部的指令...巡检司有份文书，吏部核准盖章的放行文书，说王参将那边进来的棉布不用查验直接放行，下官是照章办事...”

“那份文书在巡检司档房？”沈炼继续问他。

“在！下官这就去拿来...”

第二天一早，督师府偏厅。

袁崇焕把巡检司那份吏部核准盖章的免检放行文书搁在桌上看了看，然后抬头疑惑得看着沈炼。

“王永光？”

沈炼躬身回道，“是，吏部尚书王永光，吏部核准盖章放行被服库免检棉布，但放进去的是他自己的私货，官坊的布根本没进过宁远，布价比官坊低两成五，差价从辽东军需款里截出来的。”

袁崇焕沉默了，脸上神色阴沉，“以后新被服库每一个供货商都从你手上过，王参将贬去蓟镇守烽火台，留他一条狗命，再让他把供状写齐，他在宁远的三根钉子今晚全部拔干净，至于王永光这份放行文书某扣着，等他自己来找某。”

沈炼用力地拍了拍胸口。“督师放心！被服库以后每一匹布某都...”

袁崇焕瞪了他一眼，沈炼把后半句吞回去了。

“滚！”

沈炼嬉皮笑脸地转身出去了。

傍晚，孙掌柜把多拉的二十匹棉布送进被服库，王参将站在库房门口亲自看着卸车，从头到尾一字没吭。

沈炼心满意足得回到了粮仓，天色渐渐暗了，不过毕懋康的偏屋里钻床还在响，应该用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