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瞌睡送枕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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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的朱笔搁在龙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碰响。

沈炼跪在殿前赶紧把眼皮垂下去，刚才跟崇祯四目相对，自己心里发虚。

崇祯靠在龙椅上，剑眉

“沈炼。”

“臣在。”沈炼把额头磕在地砖上，这次磕得比上次还响。

“你很不一样，满朝文武没人敢在朕面前说实话，你是头一个。”崇祯把旨意往前推了推，“朕擢你为督师府都事，从七品。督师在前线打仗，后方的诸多事宜就交给你了，朕信得过你，这事你最合适。”

沈炼心里咯噔一下，真是瞌睡送枕头，督师府都事，名头好听，实则就是替袁崇焕管账加管粮。沈炼可不在乎名头这些，这份权力可是实打实的肥差，曹钦当日说的那些话一语成谶了。曹钦布局多年的粮道生意，最后还是落到了沈炼手里。

“臣叩谢陛下隆恩！”

“先别急着谢。”崇祯从龙案上拿起另一份旨意，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随意到不太像皇帝。“朕听说你还未成家？”

沈炼跪在地上，脑子里轰了一声，崇祯这是想干啥？

“回陛下...臣确实尚未婚配。”

“朕替你定了一门亲事，辽东总兵祖大寿的嫡女，年方十七，性格温婉，知书达理，配你正合适。”

沈炼一动不动跪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

祖大寿，辽东总兵，手里握着关宁铁骑，是袁崇焕最倚重的人，崇祯给他赐婚祖家的女儿，这是抬举他，估计也是为了拴住他。

他一个七品小官娶了辽东总兵的女儿，以后他的一举一动可就跟辽东绑死了。

崇祯难道是怕他变成第二个曹钦？所以先给他套了一根绳子，沈炼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立刻挤出满脸感激涕零的表情。

“臣...臣何德何能...叩谢陛下隆恩！”

崇祯靠在龙椅上略带玩味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当皇帝的能看不出这厮是真谢还是假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有二心，元素，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沈炼谢恩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是被崇祯那句“聪明人不会有二心”吓的，难道自己又被看穿了？不可能啊...

出乾清门的时候孙承宗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从七品，还赐婚祖家。啧啧啧，你小子福分不浅啊。”

“阁老...”沈炼压低了声音，“祖大人的闺女您见过没？长什么样？脾气好不好？”

“老夫没见过，但你最好祈祷她脾气是好...她爹祖大寿在辽东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你的好日子可在后头呢，哈哈哈。”孙承宗笑的一身老骨头乱颤，他等着看沈炼的好戏呢。

沈炼嘴角抽了一下，心中暗想：“行吧，反正他从来没打算在京城扎根。辽东那边天高皇帝远，正好没人管着也算自在。再说了...将门嫡女，娶了就等于在辽东有了靠山。

崇祯以为赐婚是拴他的绳子，他却觉得这是崇祯亲手递过来的梯子。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十七岁的将门之女...总不能五大三粗，就如赵率教那般？他甩了甩头把脑中那不忍直视的画面甩了出去。

刚出午门，督师府那边柳烟在收拾厢房，柳烟已经被他给赎身了，袁崇焕让他把柳烟接到督师府也算有个照应。

他从惹到曹钦开始就没回过自己住的地方，通州东市后面那条巷子里一个破院子，墙角长了一层青苔，门板上那个被撬铁锁还在那挂着。

他得回去把能用的东西搬到督师府，马上就出发去辽东了，以后那个破院子估计就没机会回了。

到了巷子口他就看见不对劲了。

他那破院门口停了好几乘轿子，轿子看着倒是华丽，但看规制应该是商贾。

有几个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穿着都是各商号的掌柜，通州粮行的刘掌柜站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锦盒的绸面在太阳底下显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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