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蓟辽督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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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来，发现柳烟已经把外袄披上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

沈炼穿上鞋，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柳姑娘救命之恩，某记着了。日后若有差遣...”

“行了。”柳烟转过身来，把一支簪子插进头发里，“别跟我念公文，你一个小检校，差遣你能干嘛，记住我跟你说的事情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要查曹钦的话...可以来找我。教坊司这个地方，来的人多。有些话别人不敢讲，到我这儿就敢了。”

她又把头上那支簪子拔下来，丢给他。

沈炼接住银簪，簪头刻着一朵很小的莲花。

“拿着吧，下次来若我不在，可先给龟公看这个。”

沈炼把银簪收进袖子里。“多谢姑娘，大恩大德难以为报，必当重谢！”

出了门，这个时辰巷子里没人，雪地上几双脚印往南去了。

沈炼踩着他们的脚印，嘴里哼着小曲往相反方向走。

脑子里没有惹住曹钦的害怕，全是柳烟的指尖搁在他胸口上，往下滑那一点点的感觉。

沈炼闭上眼睛，嘴角往上弯了弯，心中暗想，“好为人所制是吧，等下次的，某要把昨晚被玩弄的屈辱全讨回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还没等沈炼的狠话放完，一阵马蹄声把他的魂从回味中拽了回来。

一队骑兵从承天门出来。

领头的那位骑着匹黑马，面皮微黑，颧骨很高，一身戎装，腰间挂弯刀。

身后亲兵扛一面旧旗，绣着个“袁”字。

蓟辽督师，袁崇焕。

沈炼虽未见过，但这样打扮的也只有这一位了，这位颇具争议的民族英雄。

三年前宁远城下，一炮把努尔哈赤轰成重伤，打的金兵连连败退，算得上是这个时期大明为数不多的胜仗了，虽然赢了，但事后袁崇焕就被阉党弹劾到辞官回家。

崇祯登基后开始清洗阉党，又把他从广东急召回来，清流拿他当旗帜，阉党恨不得他死在宁远，皇上虽信他，但满朝文武不是谁都想看他活着回来，后世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

路边有人跪下磕头，袁崇焕翻身下马去扶一个老妇人，右手撑了一下马镫才站稳，从广东到京城，几千里没停过。

沈炼站在茶棚柱子旁边偷偷观察，袁崇焕跟老妇人说了几句话，翻身上马，向身后亲兵询问：“曹太监那个案子怎么说的？”

亲兵摇了摇头，袁崇焕皱皱眉头，打马走了。

曹太监？原来袁督师也要查曹太监，沈炼把手伸进怀里大喜，“天无绝人之路！”

曹钦是阉党余孽，袁崇焕是阉党的死对头。

这本账落到袁崇焕手里，曹钦就没空管一个九品检校，他得先应付一个手里有兵有权的蓟辽督师。

两条大鱼互相咬，自己这条虾就能从牙缝里溜出去，他忽然就理解昨晚追他那三个人为什么追的畏手畏脚的，原本是怕惊动袁崇焕啊，阉党虽倒了，但是阴魂不散，袁崇焕可一直盯着呢。

可问题来了，账本怎么交呢？他一个小小检校可进不了督师府。

而且这账是偷的，交出去的时候怎么说。“督师大人，某在通州讹了一个太监五十两，顺便偷了他主子的账，您看看有没有用。”袁崇焕只会先把他送进刑部大牢。

他需要一个递给袁崇焕的台阶，一个让袁崇焕主动来找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