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焕心镜试炼,一语寄归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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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节上没有后来那些厚茧,虎口处有一块的茧,是切药切出来的。
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暗绿色的痕迹,洗不掉的灵草汁液。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打了两个补丁。
他认得这间屋子。
药庐!青云宗后山,最偏的一间!
那三年里师尊被赶下主峰之后,就住在这里,他也住在这里。
陈亦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嘶——”
灶台边传来一声抽气。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少年正手忙脚乱地把药罐从火上端下来。
那少年比他矮,比他瘦,脸上还带着没长开的青涩,头发乱糟糟的,额角有一道昨天采药时被树枝划出来的口子,还红着。
少年把指尖捏在耳垂上冰了一下,又赶紧去滤药渣。
那动作笨拙,但认真得近乎虔诚。
陈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他认得那张脸。
十三岁的自己。
练气三重,外门弟子,父母双亡。
整个青云宗,除了师尊,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亦。”
偏殿里传来一个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点压着的虚弱。
少年的眼睛立刻亮了,端着药碗就往外跑:“师尊!药好了!”
陈亦跟在后面。
他穿过药庐,穿过那条杂草丛生的碎石路,穿过那棵被雷劈了一半还顽强活着的老槐树。
偏殿的门是破的,关不严,冬天会漏风。
师尊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半卷残破的功法玉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颧骨微微突出,整个人比陈亦记忆中瘦了很多。
他想催动灵力去翻下一页,指尖只凝出米粒大的一点白光,闪了两下便散去了。
师尊沉默了一息,然后他伸出手指,翻过了那一页。
动作很慢,看不出沮丧。
少年端着药碗跑进去:“师尊,弟子今天多滤了一遍渣,不苦的。”
师尊接过碗,低头看了看,果然比平时清澈一些。
他唇角弯了弯,一口一口喝下去。
喝到一半,他顿了顿,从碗沿上方看了少年一眼:“手上的伤,哪来的?”
少年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没、没伤。”
“为师看见了。”
少年磨蹭了半天,才把手伸出来。
手背上有一条长长的划痕,是被荆棘划的,渗出一串血珠。
师尊放下碗,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点白光。
那点白光在伤口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师尊的指尖在微微发颤,才勉强把血止住。
“下次不要去了。”
“弟子不疼。”
“为师疼。”
少年愣住了。
师尊没有再,只是把剩下的半碗药一勺一勺喝完,连碗底的药渣都喝得干净。
他把碗递还给少年,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去歇一会儿,下午再练剑。”
陈亦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喉咙堵得厉。
他伸出手,指尖从师尊的肩头穿了过去,碰不到……
陈亦开始跟着年轻的自己,从清晨到深夜。
卯时,少年起床。第一件事是去药庐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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