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像熬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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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默算了一遍。

一盏，一个铜板。

三百盏，就是三百个孩子。

三百个孩子，就是三百户人家。

三百户人家，今夜，都会把“建成不死”四个字，提在手上，或者挂到门口。

明天，就是三千户。

后天，就是全城。

这四个字，郑玄应刻在墙上，写在心里，攒了三十九年。

如今，被做成纸灯，一个铜板一盏，卖了。

满城的孩子，提着“建成不死”的纸灯，在巷子里跑。

这长安的天，又要亮了。

只是这一回，亮起来的，不是郑玄应那盏，攒了三十九年的灯。

是三百盏，一个铜板一盏的，纸灯。

书页放回去的第三天夜里，取书的人，来了。

承乾的人，在拾遗斋对街的茶摊上，收着摊。

那老头姓孙，卖了三十年的茶。

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孙老头看见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进了铺子。

翻书，翻得心不在焉。

翻到某一页，手指停了停，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然后抽出来，袖了，出门，往北。

过了三个坊。

进了颁政坊。

停在一处宅子前。

那宅子，前后三进。

门口，没挂匾。

门，是旧的。

可门环，擦得发亮。

书生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

他闪进去。

再出来时，袖子里，空了。

孙老头把茶挑子，停在巷口。

添水，看火。

看了大半夜。

第二天，他把这些，说给承乾听。

承乾说给杜荷听。

“颁政坊。”

杜荷说，“北城。那宅子，五年前换的主人。邻居说，主人从不出门。买菜，都是下人。不挂匾，不请客。这样的宅子，长安城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这八十家里，夜里有人送旧书页的，只有这一家。”

“抓吗？”承乾说。

“不抓。”杜荷说，“一个收书页的宅子，只是河中间的一块石头。水从石头前头来，往石头后头去。抓了石头，水，照样流。得等水，自己把它的去处，露出来。”

“怎么露？”承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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