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新科放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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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得国子监的院子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报名的人里,有白发的老账房,有十四五的少年郎。
有背着干粮走了半个月山路的,有把家里唯一的驴卖了当盘缠的。
国子监的博士们看着这阵仗,都傻了眼。
他们教了一辈子书,没见过这么多双,只想考算数的眼睛。
考的题目,是杜荷出的。
第一场,经义。
给一段《论语》,让考生释其义。
这一场,考的是根。
第二场,算学。
给一本假的流水账,让考生挑错。
这一场,考的是眼。
第三场,实务。
给一个县的商税难题:三千户小商,税怎么收,账怎么记,灾年怎么减,逃税怎么查。
让考生写一篇对策。这一场,考的是手。
三场考完,阅卷又花了二十天。
阅卷的二十天,杜荷天天泡在国子监。
卷子堆成山,他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好卷子,就多喝一口茶。
看到胡写的,就皱一皱眉。
狄仁杰和段尚轮流来帮忙。
三个人,把三千多份卷子,过了两遍。
七月中,放榜。
放榜那天,天不亮,皇城外的榜墙前,就挤满了人。
有考生,有考生的爹娘,有看热闹的闲人。
人山人海,比放明经榜的时候,还热闹。
有卖胡饼的,把摊子直接支到了榜墙边上。
有牵着孩子的妇人,站在人群外头,踮着脚。
有从绛州、蒲州赶来的考生家属,在城墙根下打了一夜地铺。
辰时,榜贴出来了。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个名字。
用墨写的,一笔一画。
可杜荷后来对人说,他看见的,不是三十七个名字。
是三十七道,从泥地里开出来的缝。
榜前先是一静。
然后,“轰”的一声,人群就炸了。
有人当场跪下,嚎啕大哭。
有人跳起来,帽子都甩飞了。
有个人被人群挤丢了鞋,光着一只脚,一路喊着“我中了”,往家的方向跑。
那三十七个名字里,有一个,杜荷认得。
是绛州一个账房的儿子,姓赵,名赵登。
这孩子,三年前在度支学堂听过杜荷的课。
下了课,他抱着自己的笔记,追了杜荷半条街,就为问一个问题。
先生,三栏格式里,来源栏要是记错了,怎么改?
杜荷说:划掉,重记。
改错不丢人,藏错才丢人。
如今,赵登的名字,排在榜上第七。
杜荷没去看榜。
他坐在公主府的槐树下,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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