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六十七章:心理课的介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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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赵铁生心里那根弦,一直轻轻绷着。
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换做从前,但凡沾上0407的半点余波、遇上这种摸不透的暗处隐患,他绝对整夜失眠,翻来覆去推演所有可能性,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熬到天亮。
可这次没有。
他该开店开店,该揉面揉面,熬汤、备料、擦灶台,日复一日的烟火节奏,半点没乱。
只是每天深夜打烊,锁好卷帘门之后,他都会下意识驻足,抬眼望向街对面的梧桐树下。
那辆深色电动车,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条老街安静得过分,风吹叶、光影晃动,慢得像是刻意静止的画面,平静得让人心里莫名发虚。
越是毫无动静,越像暴风雨前的蛰伏。
第三天上午,市立医院心理科诊室。
依旧是熟悉的安静氛围,暖光满房间,窗边绿植的叶子被阳光穿透,透着通透的绿意。
林依依先进去做单独疏导,整整半个多时。
走廊长椅上坐满等候的病人,低声细语、脚步声轻轻,赵铁生安安静静待着,没有焦躁,也没有催促。
直到诊室门被轻轻拉开,沈医生探出头,目光精准在他身上,抬手轻轻招了招。
“赵铁生,进来吧。”
他起身推门而入,顺势在靠墙的椅子上坐定。
“沈医生。”
沈医生合上手里的笔,指尖轻轻压在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病历本上,抬眼看向两人,语气温和又专业:“依依跟我聊完这一周的状态了,变化很明显,你知道吗?”
林依依坐在一旁,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指尖无意识摩挲杯,眉眼比上次舒展太多,唯独眼底还藏着一点没散尽的郁结。
“什么变化?”赵铁生微微前倾身子。
“噩梦变少了。”沈医生淡淡开口,“上周她反复惊醒三次,这一周只梦到两次。最关键的是,梦境内容彻底变了。”
她顿了顿,出最核心的转变:“上次是她父亲冷着脸‘你不该知道那些事’,带着否定和责怪。”
“这两次的梦,变成了她父亲低头伏案写字,全程沉默。依依走过去凑近看,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你已经知道了,就把它写完。”
就这一句话,直接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自我内耗。
实话,这就是潜意识的松解。
林依依紧绷了这么久的愧疚感,正在一点点自我瓦解。
赵铁生侧头看了她一眼,姑娘垂着眸,耳根微微泛红,明显是心里五味杂陈。
沈医生继续道:“我跟依依聊过,她理智上早就知道自己没错,但情感上一直卡在不确定里。”
“人心就是这样,道理懂千百遍,没有实打实的事实佐证,心结就永远不了地。”
她抬眼看向赵铁生:“0407的官方完整结论,你是全程亲历者,能不能当着依依的面,完整跟她一遍?不用刻意安慰,就讲最真实的案卷定论。”
赵铁生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稳、字字笃定,没有多余修饰,全是实打实的真相:
“没问题。”
“0407根本不是意外失误,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内部人为伏击、刻意设局。”
“前线传回的原始情报,被人恶意篡改数据。原本排查过后的安全区域,被悄悄改成了埋伏圈,我方六到八人的执行队,硬生生撞进了十几人的埋伏里。”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边防内部的曹建军,而他只是马前卒,真正的后台是当年分管情报的副司令周明远。”
“现在两个人全部网,周明远案卷移交检察院,流程走完待宣判,曹建军判决已经地。整条利益链、保护伞,从上到下,全部追责到位,案卷有完整、盖章的官方定论,没有任何模糊空间。”
话音下,诊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医生立刻接话,对着林依依温柔确认:“听到了吗?这是官方盖棺定论的事实。”
“你父亲林国栋,从来不是过错方,他是被蒙蔽、被利用的基层执行者。”
“他后期匿名举报、留存所有手写记录、悄悄保留证据,拼尽全力想要掀开黑幕,是整件案子里,最勇敢、最清醒的人。”
林依依捧着杯子的手,肉眼可见地松了力气。
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自我怀疑,在确凿的真相面前,终于摇摇欲坠。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最后一点执拗的纠结:“可是我总忍不住想,如果我爸当时多问一句、多核查一遍……是不是就不会卷进来,也不会走得那么早?”
“他问了。”
赵铁生直接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
林依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你真的以为他毫无察觉?”赵铁生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他后期打出去的那通匿名举报电话,就是他的追问、他的质疑、他的求证。”
“他接收情报、上报流程的那一刻,数据已经被篡改完毕,他没有核查渠道、没有质疑权限,根本无力回天。”
“等他事后察觉不对劲、发现漏洞的时候,大势已定,惨案已经发生。”
“他没有选择装傻沉默,反而冒着风险匿名举报、悄悄留存所有证据。你爸在那个位置上,已经做完了普通人能做的所有极限。”
“你不能用上帝视角的结果,去审判当时身不由己的他。”
这句话得很轻,却像一块地的石头,稳稳压住了所有虚妄的内耗。
林依依鼻尖微微发酸,沉默了好久,低声追问:“那我呢?”
“我把他的遗书、手稿、所有秘密全部交出来,拼命追查线索、复盘真相……我做的这些,到底是对是错?”
赵铁生没有一秒迟疑:“全是对的。”
“你爸熬夜写那些东西、冒着风险留存证据,赌的就是有一天,有人能看见、有人能彻查、有人能还他清白、还所有牺牲的人公道。”
“你不是在揭他的伤疤,你是在替他完成遗愿,替他收尾他当年没做完、不敢做完的事。”
诊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静静流淌,在女孩紧绷的肩膀上。
良久,林依依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所有郁结在胸口的委屈、愧疚、不安。
“那我不做这个梦了。”
这句话很轻,却无比坚定。
沈医生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低头快速在病历本上记录:“心态转过来就好。”
“这周你好好调整,如果不再重复做噩梦,下次复诊结束,这次心理干预就可以阶段性收尾了。后续但凡觉得心态不稳,随时过来找我。”
“谢谢沈医生。”
林依依起身道谢,尾音平稳,没有颤抖,没有怯懦,彻底褪去了之前的惶恐不安。
———
走出心理科诊室,下午的阳光温柔得不像话。
西侧地窗透进大片暖光,把医院冷清的走廊地砖,铺得金灿灿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林依依的步子明显轻快了太多,不再是来时的局促紧绷。
快走出门诊楼的时候,她忽然侧头看向身侧的赵铁生。
“铁生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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