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新来的铁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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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周的汉子在工坊干了三天，何茂才每天都抽出空档来看上一会儿，第三天傍晚收工的时候，何茂才走了过去。

＂周师傅。＂

何茂才叫了一声。

＂你过来一下。＂

汉子放下手里的扳手，拿搭在肩上的布擦了擦手，走过来了。

＂何师傅，有啥事？＂

＂你以前真在通州干过铁匠？＂

那汉子顿了一下。

＂干过，干了三年。＂

＂铺子在通州哪个位置？＂

＂城南，老槐树巷口。＂

＂老板姓什么？＂

＂姓赵。＂

何茂才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

他转身回了工坊，从工具箱底层把记录本翻出来，翻到空白页，提笔记了一行字：周师傅，通州城南老槐树巷口赵家铁匠铺。

写完合上本子，原样放回工具箱里。

他没关门，就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阵。

那个姓周的汉子正蹲在不远处收拾自己的工具，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件都擦干净了才往布袋里装。

方以智从通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进院子时看见何茂才蹲在工坊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旧铁管翻来覆去地看。

方以智走过去也蹲下了。

＂你在看什么？＂

＂这根管子上有两道划痕，不是机器磨出来的，是锉刀锉的。＂

何茂才把铁管递过来。

＂下午检查废料堆的时候发现的。＂

方以智接过来，对着光瞅了瞅。

划痕很浅，但走得规规矩矩的，像是有人刻意在管壁上面留了个记号。

＂这根管子从哪台机器上拆下来的？＂

＂第三台纺车的旧轴，前天换下来的。＂

＂换下来之后谁碰过？＂

＂我搁在废料堆里的，昨天收工时还在，今天下午就不见了，后来在工具柜底下翻出来的。＂

方以智把铁管翻了个面，又仔细端详了一遍。

＂两道划痕间距一致，深浅也差不多，不像是无意中蹭上的。＂

＂更像是故意刻上去的。＂

＂用来量尺寸用的？＂

＂有这个可能。＂

何茂才站起身，把铁管拿回来。

＂学生去找周师傅问几句话。＂

他走进工坊，在角落里找到那个正蹲着理皮带的汉子。

＂周师傅，你昨天动过第三台纺车的旧轴吗？＂

汉子抬起头，脸色没什么变化。

＂没有，那根轴在废料堆里，我没碰过。＂

＂那你昨天下午去过工具柜那边没有？＂

＂去过，我去拿一把锉刀。柜子没锁，我打开拿了一把就走了。＂

＂你拿锉刀干什么用？＂

＂修一把旧刻刀，刀刃卷了。＂

何茂才盯着他说话时的神情，没有继续追问。

＂行了，你忙吧。＂

他转身走回门口，方以智还蹲在原处。

＂他说没碰过。＂

＂你觉得呢？＂

＂学生觉得他没说实话。＂

＂但他那些话，眼下挑不出什么毛病。＂

方以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先别急着动他，再看看吧。＂

＂他要是真有人指使，后面还得露马脚。＂

何茂才点了点头，把铁管收进工具柜最底层。

当天晚上他去找了张铁柱，把那根铁管拿给他瞧。

张铁柱接过去，对着灯笼光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阵。

＂这痕迹是新刻的，表面还没氧化。＂

＂刻了不到两天的样子。＂

＂你觉得是那个姓周的干的？＂

＂他既然在工坊里待了三天，就有机会碰这根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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