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官学之争（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排的东林党言官们倒是安静得很。

他们没出声附和，但也没反驳周应秋。

因为他们心里明白，周应秋这招虽然换了个路子，但目的跟他们一样——不能让新学就这么不受管束地坐大。

有人递梯子，他们不拦着就是了。

只有站在武将班列末尾的孙传庭，从头到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信周应秋，但他也不急着拆穿。

他在等，等这个人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孙传庭侧头看了周应秋一眼，没有接话。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视线在周应秋身上停了两息。

他开口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那天傍晚朱由检来新学的时候，把朝会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远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坐在石桌边把玩着一只茶碗盖子，转了两圈才开口。

“周应秋这招有意思。”

“前头的人喊打喊杀要查新学的账，到他这儿变成给新学要功名了。”

朱由检说道：“学生也觉得不对路。”

“这个人从来没替新学说过好话，忽然转了个弯，肯定有后手。”

陆远把茶碗盖子搁回碗沿上。

“他要给功名就让他给。”

“功名这东西，他给了，我也不一定接。”

“他再说什么，再说就是了。”

朱由检想了想也笑了。

“先生说的是，他递梯子，先生不踩就是了。”

那天晚上陆远在工坊里坐了一阵，想着周应秋翻来覆去折腾了快一年，从参新学毁谤圣学、参新学私造军器、参新学结党营私，到现在忽然要给新学要功名了。

换了谁走这一路都会觉得这人前言不搭后语，但陆远不觉得。

他在想周应秋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是要扳倒新学，他在找一条路进来。

几天后孙传庭让人递了一份文书来。

文书上说朝堂上关于功名的事暂时搁下了，但礼部那边有人在说另一件事。

他们说新学的学生既然学了朝廷调拨的料子，毕业后理应为朝廷所用，不能来去自由。

这话比给功名更毒。

陆远看完文书没有回应。

他把文书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上，第二天照常去工坊看何茂才调皮带。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以智问起这事，陆远说道：“你说他们怕什么。”

方以智想了想说道：“他们怕新学越做越大。”

陆远说道：“对，但他们更怕新学的人往外走。”

“要是新学的人走出去之后各干各的，他们的铁料就白给了。”

“他们想把新学的人框住，让他们出来之后还得听朝廷的安排。”

方以智低头嚼了一口饭说道：“那他们想得太远了。”

“新学现在一年才出几个学生，够不够框的都还两说。”

“再说了，要是新学真的能出那么多会造火铳和蒸汽机的人，上哪儿都不愁没活干，框也框不住。”

陆远说道：“你这话说得对。”

“所以周应秋要想的不是框住人，而是把新学变成官学。”

方以智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先生的意思是，周应秋想把手伸进来？”

陆远说道：“他没有能力伸进来，但他想让别人伸进来。”

那天晚上方以智坐在工坊里，对着那张新气缸的图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