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西校场的硝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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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靶子在那里，火铳也在那里。”

赵主事没接话。

身后三个书吏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校场上安静了十几息，风卷着靶场上的土，扬起细细的尘。

陆远站在后排看着，身旁朱由检忽然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这赵主事怕是根本不敢下场亲自去试。”

“毕竟，他也怕自己试完了收不了场。”

“你怎么知道？”陆远问道。

“学生太清楚姓赵的为人了。”朱由检低声说，“或者说，周应秋门下那几个人，几乎都是一丘之貉，只敢耍嘴皮子，却不敢亲自上。”

果然，赵主事沉默了一阵，换了一副口气。

“孙大人，下官倒也不是质疑新火铳本身。”他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道，下官只是担心......这种短时间内批量造出来的还能不能保住这个精度。”

“三百步靶子，打五杆容易。”

“可要造一千杆，还能杆杆都打得准，那是另一码事。”

孙传庭没跟他争。

他朝方以智点了点头，方以智又从木箱里取出五杆铳，一字排开。

“赵大人，这是同一条流水线上下来的。”

孙传庭说。

“你随便挑三杆，当场试试不就知道结果了？”

赵主事盯着那五杆铳，脸色不太好看。

最后也没挑。

身后一个书吏凑近说了句什么，他顺势下台阶，拱了拱手。

“下官今日只是旁观，孙大人辛苦了。”

说完退回人群里。

陆远轻轻吐了口气。

朱由检在边上低低说了一句。

“学生估摸着，他回去不好交代。”

“跟谁交代？”

“跟周应秋。”

朱由检道。

“他是带着差事来的，临场缩了，周应秋脸上挂不住。”

陆远没接话。

他看见方以智正在收拾样铳，动作很轻，每一杆都擦干净了才放进木箱。

回新学的路上，朱由检走在陆远边上，沉默了一段。

到棋盘街口时，忽然开口。

“先生，学生今天在校场看见赵主事身后那几个书吏在记东西。”

“他们不是来记试射数据的。”

“那记什么？”

“记每杆铳谁射的，射了几发，中了几发。”

“你觉得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明显在找把柄。”

朱由检说。

“要是哪杆铳出了毛病，他们就能把责任推到射手身上。”

“要是全中了，就拿批量生产说事。”

“反正横竖都有话说。”

陆远推开新学的大门，院子里李敢在劈柴，斧头落得又稳又准。

“你知道得倒清楚。”

朱由检笑了笑。

“我对朝中之人这种挑毛病的招数，也算是见多够多了。”

“他们多半都是先定个调子，然后才去找证据。”

“可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他们就会牵强附会。”

陆远却笑了笑，“放心吧，流水线生产出来的火铳零件那可全都是标准件，不仅口径一样，公差也都一样。”

“如果这要是还能挑出毛病，那就真是见鬼了。”

“可就怕他们使坏啊......”见过太多的朱由检依旧有些担心。

二人正说着，门外却传来李敢的声音：“先生，军器局那边送了一箱弹丸来，方公子让搁在作坊里，说等您查验。”

“先放着吧.....”陆远随口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