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宣府的人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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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晚上来了十七个人，全是军器局的工匠。

年纪最大的五十多岁，最小的不到二十。

白天在工坊里铸手雷，打磨铁壳，装填火药，晚上就来新学学看图。

教室就设在工坊旁边的小屋里。

不大，摆了二十张桌椅，墙上挂了块黑板。

李守业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根石灰笔。

他穿了件干净的青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跟三个月前那个在茶楼里跟人吵架的穷酸秀才，简直像换了个人。

“各位，今天第一课。”

“我教你们怎么看图纸。”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圆。

圆中间又画了个小圆，旁边标了几根线和几个数字。

“这是一个手雷铁壳的剖视图。”

“外面这个大圆，是铁壳的外壁。”

“里面这个小圆，是铁壳的内壁。”

“外壁和内壁之间的距离，叫壁厚。”

“图纸上标的这个数字，就是壁厚。”

他指着图上的数字。

“一分二厘。”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的卡尺量出来，要正好一分二厘。”

“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底下有人举手。

“李教习，俺不识字。”

“这图纸上的字俺看不懂。”

李守业放下石灰笔。

“图纸上的字不多。”

“你们不需要认识所有的字，只需要认识几个关键的。”

“壁厚，直径，深度。”

“这三个词，我教你们写。”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词：壁厚，直径，深度。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今天你们就学这三个词。”

“写会了，明天教新的。”

工匠们拿起炭笔，在草纸上歪歪扭扭地写。

有人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

有人写得很急，写完一看，字全挤在一起。

李守业在桌椅之间走来走去，挨个看。

看到谁写错了，就蹲下来，握着对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陆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转身走了。

方以智从工坊里探出头来。

“先生，夜校怎么样？”

“不错。”

“李守业教得挺好。”

方以智点了点头，缩回工坊继续干活。

周老六送第一批手雷到新学那天，用了辆板车。

上面摞了五个木箱，每个箱子装一百颗。

板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二牛正在院子里教初级班的学生做滑轮实验。

他看见那几箱手雷，手里的绳子差点掉了。

“周师傅，这……这就是手雷？”

周老六拍了拍木箱。

“五百颗，一颗不少。”

“你点点。”

二牛没点。

他跑到工坊把陆远拽了出来。

陆远走到板车前，打开一个木箱。

手雷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铁壳锃亮，引信用蜡封好了。

他拿起一颗，掂了掂分量，又放了回去。

“周师傅，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