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总兵拜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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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宣府总兵来了！”

“马总兵真的来了！”

院子里正在上课的学生全都转过头来。

陆远从黑板前转过身。

马世龙站在院门口，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

他看见陆远，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做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双膝跪下，双手抱拳，额头碰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

不是文官那种文质彬彬的揖礼，是边军将官最隆重的军礼。

一个正二品总兵，跪一个没有功名的穷秀才。

院子里一片死寂。

二牛手里还攥着竹号牌，忘了放下。

李守业从黑板前站起来，手里的炭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翠儿端着一盆水站在走廊下，盆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鞋面。

方以智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游标卡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陆远走上前，伸手去扶。

“马总兵请起。”

马世龙没有起。

他跪在地上，声音粗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陆先生，末将不是来当总兵的。”

“末将是来当学生的。”

“末将今年五十一了，打了二十六年仗。”

“会用火铳，不会算火铳。”

“会点火药，不懂火药。”

“锦州城下死了两千弟兄，末将不知道他们的火药为什么没打出去。”

“今天末将跪先生，是为了以后不跪弟兄们的坟。”

陆远沉默了一瞬，然后在马世龙面前蹲下来。

“马总兵，新学的规矩，所有人从初级算学开始。”

“不管品级多高，一视同仁。”

“你愿意？”

“愿意。”

“初级算学要从阿拉伯数字学起，乘法表要背，四则运算要练。”

“你今年五十一岁，学起来比十几岁的孩子慢得多。”

“你也愿意？”

“愿意。”

陆远伸出手，抓住马世龙的胳膊，用力把他拽起来。

“那好，从今天起，你既是宣府总兵，也是新学学生。”

“工部那边我去说。”

“朝堂那边，让兵部去应付。”

他转过头看向二牛。

“二牛，带马世龙去宿舍。”

“给他安排个安静的房间。”

“不用。”马世龙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有些发哑，但腰板挺得笔直。

“末将自备了帐篷和干粮，就在学堂院子里搭个铺。”

“方便早晚值夜。”

何茂才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拿着一套新缝的短褐，是前两天给张铁柱做的，还没穿过。

“马总兵，您这衣裳都湿透了。”

“先换一身。”

马世龙接过衣裳，看了何茂才一眼。

“你是？”

“草民何茂才。”

“保定府来的铁匠，现在是中级班学生。”

马世龙说了一声谢谢，声音很轻。

他把湿透的短褐换下来。

换衣服的时候，何茂才看见他身上全是旧伤疤。

左肩一道，从锁骨斜拉到腋下。

右肋一道，是枪伤。

后背还有一片火烧留下的旧痕，皮肤皱缩成一团，像晒干的老树皮。

何茂才没说话。

他只把干净短褐递过去，又递了一块干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