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惜一切代价试验火药的建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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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土围子，里面挖了三个深浅不一的试验坑。

旁边修了一间厚墙小屋，用来放置测试仪器和记录数据。

墙体用双层砖，中间夹沙。

屋顶是斜坡，朝向爆破坑的方向没有窗户。

何茂才带着保定来的几个铁匠学徒负责搭建防护棚。

张铁柱带着新学的几个壮小伙子挖坑。

这位祖大寿的亲兵挖坑的姿势很怪。

不像民夫那种直上直下地挖，而是斜着挖。

旁边的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斜坑比直坑能抗震。

建奴火炮攻城的时候，守城的弟兄们都躲斜坑里。

直坑一炮下去全埋了，斜坑还能剩一半活人。

他现在学会了怎么把打仗的经验变成施工方案。

二牛带着初级班的学生在试验场外围拉警戒绳。

翠儿领着几个女学生在准备记录用的纸笔和墨。

她们从市集上买了十几本黄纸簿子，用针线装订成册。

然后用炭笔在每本封面上写编号。

一号记录本，温度湿度组。

二号记录本，配比称重组。

三号记录本，爆破观察组。

方以智站在试验场中央，拿着陆远画的试验流程图翻来覆去地看。

每一步都标了编号，编了号的操作必须按顺序做。

称量之前必须校准天平。

搅拌之前必须测温度。

装药之后必须用游标卡尺量装药深度。

点火之前必须所有人退到防护墙后面。

违反任何一步，试验立即停止。

他从来没做过这么复杂的事。

但他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一颗没记清数据就炸掉的陶罐，等于白炸。

白炸一次，可能就比别人慢了一步。

慢一步，战场上可能就多死好几百人。

陆远站在防护墙旁边，看着学生们忙前忙后。

这些几个月前还在背四书五经，还在打铁，还在种地的年轻人，现在正在建造大明第一座科学试验场。

他们脸上全是汗和土，但眼睛里没有迷茫。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这件事关系到边镇将士的命。

这时候，院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先生，有信！”

是张铁柱。

他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沾着草屑和泥点子。

信是从宣府来的。

送信的是顺天府的驿卒，说是一个宣府来的边军军官托他送到新学的。

陆远拆开信。

信纸是粗糙的军帐用纸，字迹潦草但有力。

信上说，宣府有个叫马世龙的总兵，听说京城的陆先生招边镇军官去学火药。

宣府没人可派。

但他想来。

他今年五十一了，打了半辈子仗，会用火铳，不会算火铳。

他想在死之前，弄明白火药到底是怎么烧的。

他自己来。

路费自备。

食宿自理。

不要朝廷一分钱。

陆远把信叠好，放进袖子里。

他问张铁柱：“你听过马世龙这个名字吗？”

张铁柱愣住了。

“马世龙……宣府总兵马世龙？”

“对。”

“俺听过。”

“锦州被围的时候，祖总兵派俺去求援，除了京城，就往宣府也派了人。”

“马总兵是第一个拔营来的。”

张铁柱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带了两千人，冒雪赶到锦州城外，跟建奴打了一仗。”

“虽然没把城救下来，但他的人死了快一半。”

“锦州城破之后，祖总兵跟俺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大明的总兵里头，马世龙是少数敢出城跟建奴野战的人。”

“大明有五个这样的总兵，辽东就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