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个逃兵竟然惊动了陛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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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在辽东当过兵，知道建奴的厉害。草民想学造投石机，回去守城。”

朱由检微微一愣。

“守城？你一个溃兵，守什么城？”

张铁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不是哭，是恨。

“陛下，草民不是溃兵！”

“锦州城破那天，草民被建奴骑兵砍翻在城墙下，左腿中了一刀。”

“等草民醒过来，城里全是建奴了。”

“草民在尸堆里爬了三天三夜才逃出来。”

“草民没逃！草民是活下来的人！”

城楼下的侍卫们全都沉默了。

朱由检的手指攥紧了城垛。

“你说你是活下来的人，可有证据？”

“有！草民左腿上的刀伤还在！”

张铁柱挣扎着拉起裤腿。

一道从膝盖延伸到脚踝的旧疤，颜色灰白，像一条蜈蚣。

“还有，祖总兵认识草民！”

“草民是他的亲兵！锦州被围之前，祖总兵派草民突围求援！”

“草民拼死冲出去，可援兵就是不派！”

“草民在城外的野地里等了整整两天，等到锦州城破，等到建奴开始屠城！”

“草民这才跑回了关内！”

午门外一片死寂。

祖大寿的亲兵。

锦州被围时派出去求援的人。

这个人不是溃兵，是求援兵。

朱由检转过头，看向站在群臣中的杨所修。

杨所修脸色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铁柱会是祖大寿的亲兵。

这个身份不是罪，是功。

“杨所修，你听到了？”

“臣……臣……”

“袁崇焕的事才过去多久，你是想让朕再杀一次自己的边将亲兵？”

杨所修扑通一声跪下了。

“臣不敢！臣只是据实参奏，不知……”

“不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参？”朱由检的声音忽然冷得像冰。

“你知不知道，新学守城时杀了多少建奴？”

“你知不知道，陆远在城墙上守了三天三夜？”

“你知不知道，他教出来的学生没有一个退缩？”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窝在衙门里翻律法抓人家的把柄。”

“杨所修，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杀言官？”

杨所修抖得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皇帝杀过言官，而且不止一个。

当年魏忠贤倒台，多少言官被牵连。

“杨所修，朕不杀你，并给你个差事。”

“你去顺天府大牢待三天，跟张铁柱做邻居。”

“三天后，如果张铁柱还是溃兵，朕治陆远的罪。”

“如果张铁柱是求援兵，你上折子自请处分。”

杨所修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但他只能磕头谢恩。

朝会散后，朱由检回到御书房。

王承恩端了碗参汤进来。

朱由检没喝，只是坐在那里，对着桌上那本从张铁柱住处搜出的册子发呆。

“大伴，你说陆先生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知道什么？”

“知道他的学问落到了一个求援兵手里。”

王承恩想了想。

“皇爷，老奴觉得陆先生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学问能不能教会人。至于学的人是谁，他不管。”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不在乎...朕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一样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