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拜师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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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散后，朱由检换了便服，只带了沈烈一个人，悄悄出了宫。

他到新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学堂里亮着灯，二牛正带着几个新来的学生在院子里做滑轮拉力实验。

一根粗麻绳穿过三组滑轮，这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轻轻一拉，那边一块两百斤的石碾子稳稳地升了起来。

新来的学生们瞪大眼睛，发出一阵惊呼。

二牛的脸上被麻绳勒出了一道红印，但眼睛亮得吓人。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力学。”

“先生教的力学。”

“你们以前觉得力气大才能搬重的东西，现在知道了，只要会用脑子，小孩子也能吊起两百斤！”

朱由检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来新学的时候，也是被滑轮组震住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定滑轮，什么是动滑轮。

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推导弹道公式了。

后院的工作间里，灯光比前院更亮。

陆远和方以智正围在工作台前，组装蒸汽机的原型机。

气缸已经装好了，三通阀也装好了，方以智正在调连杆和飞轮的连接角度。

宋应星在旁边打下手，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是陆远用积分在系统商城兑换的。

“气缸和活塞的间隙，要控制在半根头发丝以内。”

“你现在装上去感觉顺滑，但蒸汽一打进去，温度上来了，铁会膨胀。”

“间隙留得不够，活塞就会卡死。”

宋应星用游标卡尺量了又量，在草纸上记下一行数字。

“陆小子，你说的那个镗床，我今天琢磨了一天。”

“如果把磨头换成可以微调的，是不是能镗出更精密的内孔？”

“能。”

“但微调机构本身需要更高的精度。”

“这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那就先用低精度的镗床做出高精度的微调机构，再用微调机构去改进镗床本身。”

“一遍一遍迭代，精度总会上去的。”

陆远转过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

迭代这个概念，他只讲过一次，宋应星就记住了。

而且还能反过来用来问他。

朱由检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

他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三个人讨论气缸、活塞、镗床、公差。

这些词他大半听不懂，但有一件事他听懂了。

这三个人，正在造一种能改变一切的东西。

他想起陆先生在茶楼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陆先生说，大明病入膏肓，重症得下猛药。

他想了整整一夜，没想明白猛药是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杀几个贪官，不是换几个首辅，甚至不是整顿吏治。

是让天下人学会用脑子。

学会算力，学会量尺寸，学会把水烧开顶起壶盖的力量变成推动机器的力量。

陆远抬头看见了他。

“王五？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朱由检走进工作间，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先生，学生有件事想跟您说。”

“说吧。”

“今天朝会上，有人参了新学一本。”

“说新学毁谤圣学，不教四书五经，只教奇技淫巧。”

“礼部要派员入驻新学监督。”

陆远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陛下准了。”

“但有条件，礼部的人只有知情权，没有干涉权。”

“有异议直接上奏，陛下亲自裁断。”

陆远把扳手放在工作台上，转过身看着朱由检。

“陛下亲自裁断？皇帝对新学很上心啊。”

朱由检咳嗽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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