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青铜令里藏玄机 许又开雨夜吐真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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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刮器开到最大档,挡风玻璃上仍是白茫茫一片。楼明之把车停在镇江城东一条老巷子口,熄了火。雨点砸在车顶上,声音密得像一万个人同时在敲鼓。
“就是这里?”谢依兰从副驾驶座上探过头来,隔着雨幕看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雨水从墙头冲刷下来,在墙根汇成一股股浑浊的溪。巷子尽头有一扇黑漆木门,门环是铜铸的,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被雨淋得看不清字,但楼明之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他来过一次。三年前,恩师陈国栋带他来过。
“许又开的旧宅。”楼明之熄火后没有立刻下车,“陈国栋最后一次见我,就在这扇门里。”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雨幕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绷得像一块铁。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年前,陈国栋把他叫到这扇门里,了些什么,为什么完之后就出了事?这些问题他想了三年,今天可能要有答案了。
“走吧。”楼明之推开车门,雨水兜头浇下来,瞬间把他肩膀打湿了。
两人冒着雨跑到门檐下。楼明之抬手扣了扣铜环,声音在雨声里闷闷的。等了片刻,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褂,脚上一双旧布鞋。他看了楼明之一眼,又看了谢依兰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进来吧。许先生在等你们。”
楼明之心里一沉。许又开知道他们要来。
穿过前院,进入堂屋。堂屋很大,陈设简朴,正中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摆一把太师椅。墙上挂满了字画,有几幅看起来年代久远。许又开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茶杯,正低头吹着杯中的热气。他比楼明之记忆中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多了几缕,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温和、深沉,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
“坐。”许又开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淋湿了吧?老赵,拿两条干毛巾来。”
“不用。”楼明之没有坐。他站在八仙桌前,目光锁在许又开脸上,“许先生,你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许又开笑了笑,那笑容和他在电视上、在武侠文化展上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从你们踏进翡翠公馆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你的人?”楼明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缴获的手机,点亮屏幕,照片上的年轻许又开站在青霜门前,“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前,你在场。”
许又开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否认。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缓缓道:“那一年我三十八岁。住在青霜门,因为我在写一本关于青霜剑法的书。门主楚长风是我的挚友。”
“然后呢?”
“然后——”许又开放下茶杯,声音轻了几分,“那天晚上,有人血洗了青霜门。我躲在藏书阁的暗格里,亲眼看着楚长风夫妇被杀死。凶手有三个人。一个使碎星式,一个用毒,还有一个,站在门外没有动手,只是看着。”
楼明之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谢依兰站在他身侧,两根银针无声地滑到了指间。
“那个站在门外的人,是谁?”
“不知道。”许又开摇头,“他蒙着面,身形瘦高。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腰间挂着一枚令牌。和你怀里那枚一模一样的令牌。”
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国栋的令牌。”
“对。”许又开看着楼明之的眼睛,没有回避,“你师父陈国栋,那天晚上也在青霜门。他没有杀人,但他也没有救人。他站在门外,看着楚长风夫妇死在碎星式下。然后他走了。第二天,青霜门被定性为门派内讧,草草结案。”
楼明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
“那你为什么不早?”
“因为我不敢。”许又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外面的雨声吞没,“我躲了二十年。我用武侠杂志、用文化名流的身份做掩护,写了无数关于青霜门的文章,明面上是在弘扬武侠文化,实际上是在等。等一个能查清真相的人。等陈国栋的徒弟找上门来。”
堂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外面的雨敲着瓦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楼明之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正面“青霜”二字朝上,背面那行字对着许又开。许又开看了一眼,伸手去拿,楼明之没有阻拦。
许又开把令牌翻过来,手指摩挲着背面的刻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知道这行字的真正含义吗?”
“陈国栋,癸卯年二月,入青霜门。”
“对。但你知道他为什么去青霜门吗?”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确实不知道。陈国栋从来没有跟他过青霜门的事。如果不是这些匿名卷宗和接连发生的命案,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把恩师和青霜门联系在一起。
许又开把令牌放在桌上,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另一枚令牌。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正面的“青霜”二字一模一样,背面的刻字却不同。楼明之凑近看,上面刻的是:楚长风,丙申年冬,铸青霜令。
“青霜门历代门主都会铸造一枚令牌,赠予最信任的外姓友人。得到令牌的人,可以在青霜门内自由出入,甚至可以调用门内资源。楚长风一生只铸了三枚令牌。一枚给了他的师弟——那个失踪的师叔。一枚给了陈国栋。还有一枚——”许又开顿了一下,“给了我。”
三枚令牌,三个最信任的人。可青霜门还是在一夜之间覆灭了。
“我拿到令牌后,一直在查那第三枚令牌的下。”许又开,“三年前,我终于查到了。第三枚令牌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买卡特的父亲。”
楼明之的脑子飞速转动。买卡特的父亲——青霜门护法。这一点,谢依兰之前已经查到了。但令牌呢?买卡特手里如果有令牌,那他对青霜门的了解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买卡特的父亲当年被谁杀的?”楼明之问。
许又开沉默了。他的目光从楼明之脸上移开,在窗外的大雨上。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被陈国栋。”
楼明之整个人僵住了。
“不可能。”谢依兰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陈国栋如果是那种人,他不会留下令牌上的线索——”
“他留下令牌,不是为了赎罪。”许又开打断她,“是为了保护。买卡特的父亲在青霜门覆灭后被人追杀,陈国栋找到他,本来想救他。但追杀的人先到了。陈国栋赶到时,买卡特的父亲已经奄奄一息。临死前,他把令牌交给了陈国栋,托他转交给自己的儿子。陈国栋没有做到。他把令牌留下了。”
“为什么?”
“因为他查到了真相,知道买卡特一旦拿到这枚令牌,就会走上复仇的路。陈国栋不想让一个孩子背负仇恨。他把令牌藏了起来,同时开始查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他查了十七年。最后——”许又开的目光回到楼明之脸上,“他查到了我。”
堂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脑子里像有一面鼓在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陈国栋把他叫到这扇门里,的最后一句话是:“明之,有些事我还没查清楚。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诉你。”第二天,陈国栋就出了事。再然后,楼明之被革职,陈国栋的案子被定性为“意外”。
“你杀了他。”楼明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没有。”许又开摇头,“陈国栋死的那天晚上,我人在上海。但我承认——我知道有人要动他,我没有提前告诉他。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查真相,还是在替幕后的人清理痕迹。”
楼明之往前迈了一步。谢依兰及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的手指很凉,但力道很紧。
“楼明之。”她叫了他的名字,只有三个字,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楼明之停住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里的火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
“第三枚令牌在哪里?”
许又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堂屋东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和翡翠公馆周海平办公室里那幅一模一样。许又开把画摘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墙龛。墙龛里放着一只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空的。
“第三枚令牌,三天前被人取走了。”许又开的声音很平,“取走它的人,是买卡特。”
楼明之明白了。买卡特拿到了第三枚令牌。三枚令牌聚齐,意味着什么?青霜门覆灭的真相,会不会就藏在令牌里?
“令牌里有什么?”
许又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你手里的那枚,是钥匙。楚长风铸造三枚令牌时,把青霜剑谱最核心的心法刻在了上面。三枚合在一起,才能拼出完整的碎星式心法。单独的每一枚,只是半页残谱。所以买卡特一直在找其他两枚。”
“碎星式心法。他拿这个做什么?”
“因为当年血洗青霜门的凶手,用的就是碎星式。但他没有学到完整的心法。他练的是残篇,所以伤口会留下碎星痕。如果买卡特拿到完整心法,他就能追溯到那个人的剑路——因为完整的碎星式,每一式的发力轨迹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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