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吕邓风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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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读过些史书政记，想起两位临朝的太后。

一位高后吕氏，佐高祖定天下，杀伐决断，令出必行。

一位和熹邓后，临朝十余年，水旱连年而天下不乱。

眼前这位太平圣姬，深夜理政，闻警不乱，运筹从容……竟隐隐有吕后、邓后的风范。

难怪常山黄巾，能在汉军环伺之下，立得如此稳固。

刘备又想起道区的税册，相济的邻里，心中愈发难平。

三道令传罢，堂中安静下来。

张灵重新看向刘备，目光温和了几分。

“刘玄德！”

“圣姬有何见教？”刘备起身拱手。

“玄德此来常山，我太平道如何立身待民，想必都已亲眼看见？”

刘备斟酌着答道：“确如圣姬所言，备一路看来，太平道治下，确实太平安宁。”

“这是民心。”张灵坦然自若而道，“朝廷已失民心，太平道能得民心。”

刘备则是默然。

这些话，他心里其实认同，可若是开口承认，便是背弃祖宗。

张灵看着他的神色，忽然直言道：“刘玄德，我敬你是信义之人，如今天下将乱，英雄并起，以足下之才，何必埋没？”

“太平道正缺将帅之才！”

“我欲请足下加入太平道，愿拨一军与足下统领！”

此言一出，堂内肃静。

刘备愣在席上，竟不知如何作答，他没料到这位圣姬，竟会当面招揽自己。

他如今是戴罪之身，怒鞭督邮，亡命江湖，功名前程已断；太平道待他有礼，道区清明，他也亲眼见得，心中并非没有触动。

可是，他终究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乃是高皇帝的苗裔。

投太平道，就是反汉。

祖宗牌位，列祖列宗，再没脸面去见。

刘备垂下头，又缓缓抬起。

张灵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良久，刘备长吐一口气，终于摇了摇头，“承蒙圣姬器重，备感激不尽，只是……备终究是汉室宗亲。”

“太平道的好处，备这一路看得明白；太平道的理念，备也不敢说全错。”

“可祖宗姓氏，备背弃不得。”

“备若今日投了太平道，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张灵静静听完，脸上并无愠色，反倒轻轻点头。

“汉室宗亲……”她低声重复一遍，继而抬眼看向刘备，“足下是个实诚人，不肯虚与委蛇，这一份坦荡甚是难得，去留之事，太平道绝不强求。”

刘备又是一揖：“多谢圣姬！”

张灵看向张世平：“张大家一路辛苦，今夜且在城中驿舍安歇，入道名籍之事，明早我着人落定。”

“多谢圣姬！”

张世平顿时大喜，连忙起身郑重一礼。

……

夜更深沉。

张灵屏退三人，回身坐回案后，重新拿起笔。

案上的公文，还堆着半人高。

任红昌揉了揉眼睛，又提起水壶，轻轻续上热水。

“红昌。”张灵头也不抬，“去睡吧，这里我自己来。”

“圣姬不睡，红昌也不睡。”

小侍女站得笔直，声音脆柔柔的。

张灵不禁摇头，却又微微一笑，继续批写公文。

幽州、并州环视在侧，小贤良师又不在常山，她必须硬撑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