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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饑餓 沈慎,你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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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怯場,不能變成軟蛋,他強迫自己站起來,強迫自己學着兄長的樣子,神态,用兄長的語氣和她談判——

“發洩夠了,可以冷靜下來了吧。”

少女站在的地窟之中,宛如幽靈般,看着他:“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他?”

“咳…照理說你應該謝他,你知道多少人求着我哥初擁轉化他們,就是為了成為高階二代血族,擁有力量…”

打量着任思議冰冷的臉色,沈獨的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他知道任思議從來不想變成吸血鬼,哪怕是和沈慎感情最好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提出過要變成吸血鬼,從沒有!

學兄長,他根本學不像!

在她醒來之前,沈獨已經想好了要用什麽語氣,什麽話術去和她談判,去安撫她,去安慰她。

可是面對她此刻翻湧無盡的仇恨,沈獨發現準備好的臺詞說出來根本沒有任何信服力。

“我以為我稀罕變成吸血鬼?你以為我稀罕永生?”任思議反問。

“我知道你恨他騙你。”沈獨放棄了所謂的“談判”,他鼓起勇氣,看向那個怒火滔天的少女,誠懇地說,“我哥不是完全假意,不管你信不信,他對你有真心。”

“這才讓我惡心。”

有真心,終究還是取了她的心!

“你要祈禱他最好活不成。”任思議離開時,摘下戒指随手扔了,“否則,他一定會死在我手上。”

之前對他有多愛,現在任思議就有多恨他。

這是無法消解,無法自洽,無法勸說自己一比一對等交換的恨意。

她離開了,沈獨松了一口氣。

卻沒想到幾分鐘之後,石窟開始動搖,宛如地震一般,碎石不斷往下掉落。

他連忙爬起來,雙腿猛地發力,像一只在崩塌的絕壁間倉皇奔逃的猿猱,借着強大的慣性将整個身體甩了上去,狼狽地翻滾到相對安全的地面。

身後,整個地下基地完全塌陷,稍遲一步,他都有可能葬身于此。

他仰面朝上,雙臂撐着身後腿軟地坐在了地上,大口地喘着氣。

靠,這女人發起瘋來,簡直比他哥還恐怖!!!

……

任思議跌跌撞撞地走在人潮洶湧的街頭。

她的世界忽然變得好混亂,周圍好多聲音,她全都能聽得到,街角有男人竊竊私語對路過的女孩評頭論足,青春朝氣的女孩們讨論着今晚吃什麽,女兒拉着媽媽的手問她晚上能不能陪她和玩偶玩家家酒……

所有的信息一瞬間全湧入了任思議腦海中。

不僅聲音,還有氣味,各種複雜的氣味她都能夠識別,她的五感被瞬間放大。

她總算理解沈慎所說的…血族的欲望比人類強了千萬倍。

此時此刻,饑餓撕扯着她的胃,她感覺自己要餓瘋了,周圍的氣息被她瞬間鎖定,誰的味道鮮美,誰的味道惡臭讓她想吐…

她通過氣味判斷着周圍路過的食物…

啊啊啊啊!

任思議被自己腦海裏的想法吓得想要乾嘔,跌跌撞撞往前走,想要把自己藏起來,藏到沒人的地方去。

步履踉跄,撞到了迎面走來的一個大叔,對方開口就要罵,可是看到她蒼白凄美的面孔,什麽罵人的話都說不出口,反而關切地問:“美女你沒事吧,你臉色不大好啊。”

任思議推開了他,走進了附近的一個巷子裏,跌跌撞撞往裏走。

現在正是八九點晚飯時間,她聽到巷子深處有擺攤烤串時人群乾杯聊天的聲音,也嗅到了烤串的香氣。

她沖到烤串店,花錢點了一大堆肉食,這些原本可以填飽她肚子的高蛋白肉類,無論她狼吞虎咽吃多少下去,腹中的饑餓仍在叫嚣!

店老板已經是第三輪給任思議上菜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姑娘,你吃的也太多了吧!我的天,你再吃下去可別把自己撐壞了啊!”

然而,好心的提醒卻只換來她兇狠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

店老板吓得哆嗦了一下,也是很無解了,有生之年竟然被如此年輕的小姑娘給震懾到了,趕緊離開,不敢再打擾她。

任思議沒有辦法用食物填飽肚子,她跑着離開了烤串攤,來到無人的巷子裏瘋狂嘔吐。

眼淚鼻涕混合着一起淌下來…

她告訴自己,那眼淚只是嘔吐催生的反應,并不是傷心,她不傷心,為什麽要為那個冷血的男人傷心。

盡管如此,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淌了下來。

她是那樣信他,那樣愛他……那樣渴望着被他疼愛,被他關心,被他照顧。

那個男人是她的愛人,更是她父親一般的存在。

“沈慎。”少女的手緊緊攥着拳,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手掌心的肉,“你好狠的心啊!”

她以為從此後就不會再孤苦無依,她可以有家了,于是她把自己的心交給了毒蛇。

心髒強烈的收縮疼痛,催生出一陣惡心感,她弓着身繼續嘔吐。

眼淚肆意流淌。

吐完之後,腹中空空,饑餓依舊在撕扯着她的胃。

此時此刻,對沈慎的恨意…抵達了頂峰。

她臉上挂着淚痕,潦倒地走在空巷裏,窗外一輪圓月,一聲鴉啼。

她餓得站不住,倒在了地上,身體痙攣着,肌肉抽搐着…

現在這樣活着,還不如死了。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由遠及近。

最終,站定在了她身邊,清隽瘦削的男人居高臨下看着她,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

任思議看不清他是誰。

可是他的味道,好香,好甜美。

李洱緩緩蹲下身,眼神悲憫地望着這個狼狽不堪的少女。

“對不起。”他的手輕輕捋了捋她亂糟糟髒兮兮的頭發,“我沒能救得了你。”

他是真的在愧疚,他難受得五髒六腑都在疼。

可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他輕輕抱住了任思議,将她的下颌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讓她已然長出的犬齒抵住自己的頸動脈。

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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