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秘密 他該怎麽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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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議還沉浸在興奮中,拉着沈慎說那個小女孩畫得真的好像她,還說可惜沒來得及拍照。
從始至終就沒意識到這是一場告白。
直到煙花秀開始,漫天的煙花在城堡上方升起,流光溢彩,任思議看着煙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诶!沈先生,不會是你投放上去的吧!我的名字。”
沈慎看着煙花,光焰在他眼睛裏明明滅滅:“你反射弧會不會太長了?”
“啊?你什麽時候做的!我都不知道!”
“知道了怎麽叫驚喜。”
任思議感覺自己快要眩暈了,快暈倒了,難怪他剛剛偷偷跑過去打電話,原來是要安排這件事。
啊,她幸福得快要原地起飛了,跳起來摟住沈慎的頸子,就在他臉頰印下一記吻。
除了如此熱烈地表達愛意,任思議好像不知道該怎麽去喜歡他了,怎麽喜歡都不夠。
她想着自己為這個男人死了都可以!
“沈先生,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死你了!”
她抱着他,一臉說了好多好多個喜歡。
沈慎聽着,眸子裏某些暗湧彙聚,更加沉重了。
他該怎麽對待這麽多的喜歡。
他該死。
“沈先生,我發現一件事。”任思議抱着他,鄭重其事地說,“你戀商好高!”
“是嗎?”
沈慎戀商不高所以才會搞這種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張揚的東西。
如果是過去,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快被以往的歲月,他大概會…在此夜良辰,買下整座城的河燈,三千盞燈順流而下,每一盞上都寫着她的名字。
可現在不是從前了,那些古老的浪漫放在如今這個時代,怕她覺得陳舊,怕她不喜歡。
所以沈慎在很短的時間內想出了無人機告白,用現代人的方式讨女孩喜歡,也許有點俗氣。
他希望她開心,看到她笑,他的心也會變得柔軟而滿足。
煙花秀散場了,游客們三三兩兩地往游樂場大門走。
任思議頭上的兔耳朵已經不亮了,她也沒摘,就這麽戴着,沈慎走在她身邊,兩個人說着話,任思議蘋果肌都笑僵了,今晚真的覺得好開心。
走到出口附近的地鐵站,迎面走來幾個年輕男女,有說有笑的,其中一個女生看見任思議,也停下了腳步。
任思議的表姐,許露露。
許露露穿着一條緊身的短裙,踩着高跟鞋,挽着一個女同學的胳膊。
她也在好奇打量着任思議,及她身邊這個英俊帥氣的男人。
沈慎平日裏挺低調的,盡管名氣很響,但但他很少接受采訪,更不喜歡出鏡,除了學校裏的師生,外面能一眼認出他的人不多。
許露露自然也不認識,但這個男人長了張讓人移不開眼的帥氣臉龐,以及周身那股清隽矜貴的氣度,剛剛走出來時候跟任思議有說有笑的樣子。
許露露很不爽,尖酸地問任思議:“剛剛無人機告白的是你男朋友?”
“是,怎樣。”任思議對她也不客氣。
許露露抱着手臂,哼了聲,鄙夷地說:“原來傍了個富二代,難怪都不找家裏要錢了。”
這話說得停陰陽怪氣的,她身邊的幾個同學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很刻薄。
任思議直接頂了回去:“我找不找家裏要錢,也找不到你家去,你管這麽多乾什麽。”
她說完,拉起沈慎的手就要走。
許露露被她這麽一嗆,臉色更難看,看任思議那副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的樣子,一股惡意直沖頭頂。
她沖沈慎喊了一聲:“喂,帥哥,這麽有錢,找女朋友也不睜大眼睛看看清楚,找個二手貨,你知不知道她以前被村裏的…”
任思議猛地轉過身:“許露露,你敢說!”
“我有什麽不敢的。”許露露抱着手臂,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她被村裏的老光棍…”
話音未落,忽然,許露露感覺自己喉嚨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茫然又驚恐,手捂着自己的喉嚨,什麽都說不出來,聲音也頓時變得嘶啞。
她的目光和沈慎那雙冰冷沉寂的眼對視上,仿佛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臉色變得慘白,身體發抖,雙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地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
她身邊的同學慌了,連忙扶住她,問她怎麽了。
她只是驚恐地盯着沈慎,眼淚流了出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徹底失聲了。
沈慎抽回目光,握住了任思議柔軟的手指,拉着她離開了。
将許露露的同學慌亂的喊叫聲和打電話叫救護車的聲音甩在腦後。
走出游樂場,周圍靜了下來,任思議低着頭走在沈慎身旁,沈慎偏頭去看她,她快速把臉轉向另一邊,不肯讓他看到。
她在哭,輕輕地抽氣。
沈慎沒有多問,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方黑色的手帕,一點一點給她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
任思議覺得很丢臉,也很生氣,許露露把她最大的秘密,最不能為外人道的秘密,像抖垃圾一樣抖出來。
她又羞又惱,又無措,只能一個勁兒掉眼淚。
沈慎耐心陪着她,她哭,他就給她擦眼淚,也沒有追問,什麽都沒說。
過了會兒,任思議眨巴着濕漉漉的眼,看向他,鼻音很重:“你,你不追問嗎?剛剛許露露說的話。”
“你想告訴我自然會說,不想,我也會尊重你。”
“你想知道嗎?”
沈慎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想,關于她的一切,都想了解。
“如果…如果…我不想說呢。”
“沒關系,我尊重你的秘密。”
這對她來說的确是秘密,最大的秘密,可是,秘密這個詞本來就應該是美好的、快樂的,就像暗戀一個人,那才應該叫秘密。
那件事,根本不配。
所以,經歷了一路的思想鬥争,煎熬折磨,任思議最終還是決定,向沈慎坦白。
這種事,最好不要瞞着自己的男朋友。
事實上,任思議其實不願意瞞他任何事的,她想要讓他幫自己分擔沉重的過去。
更期待…她能和他一起讨厭壞蛋,詛咒壞人不得好死。
這種同仇敵忾的感覺,能帶給她極強的安全感。
回到家之後,她拉着沈慎去了書房,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把自己小時候被村裏的光棍欺負騷擾的事情告訴了沈慎。
那時候她還很小很小,幾乎是什麽都不懂的年紀,媽媽改嫁到別的村子,爸爸外出打工,爺爺奶奶白天要去地裏乾活,村裏有個叫周麻子的老光棍看她一個小丫頭沒人管,就用糖果和零食把她哄騙回家,猥亵了她。
她說爺爺後來知道了,氣得提着鋤頭去找周麻子算賬,可周麻子家在村裏是大姓,族人很多,勢力很大,爺爺根本讨不回什麽公道。
從那以後,爺爺再也不讓她一個人待着了,不管下地還是趕集,走到哪裏都把她帶在身邊。
其實,任思議沒覺得多委屈,這件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她早就忘了。
她對快樂的事記得很深,對難過的事,會選擇性遺忘,再也不去想起,不去觸碰。
可是偏偏是他在自己身邊,是他如此認真傾聽着,露出有點心疼的眼神,反而讓她情緒有點繃不住。
仿佛壓抑了很多年的委屈,終于找到了宣洩口。
沈慎這一整夜,情緒全都被她牽扯着,不管是快樂的,還是傷心的。
他那顆死寂般的心髒,從來沒有如此鮮活地感受過疼痛。
他将她攬入了懷中,緊緊地抱着,看向窗外漆黑靜寂的夜色。
“有我在,不會再有人膽敢欺負你。”
任思議用力點頭,又忐忑地看向他:“你會因為這件事,讨厭我嗎?”
“我為什麽要因為別人做錯事,而讨厭你?”沈慎反問。
“我不知道…”任思議內心很混亂,“我總覺得這種事…哎呀,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不是許露露,我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的!”
她一邊低頭抱怨,一邊偷偷看他,觀察他的表情。
他是古代從一路走過來的,任思議真怕他有時候太過于古板不能接受…
沈慎明白了任思議複雜幽深的心理,握着她的肩膀,鄭重地告訴她:“對你,除了心疼,我不會有任何其他想法,思議,你完全不必要擔心這個。”
任思議看出了他的真心,松了一口氣。
那晚,沈慎沒有對她做什麽,他只是摟着小姑娘入睡,讓她在他懷中安安穩穩地睡過去。
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記涼涼的吻。
擡起眸子,漫着藍色路西法玫瑰的窗臺邊,站着一只黑色烏鴉。
烏鴉歪着頭,沖他“渣”地叫了一聲,展開翅膀,飛入了無邊的夜色裏。
第二天,任思議就接到了奶奶打來的電話,說到了村裏那周麻子,被烏鴉啄瞎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