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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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遠閉了閉眼,沉聲道:“妍妍,先吃飯。”
“爸,你們都不好意思說,那我來說!”沈妍“啪”一下放下筷子,提高音量:“沈清鯉,這個家怎麽樣你也不在乎,這麽多年,你不就揪着爸當年打了你一巴掌那件事兒不放嗎?即便當時冤枉你了,這事兒至于這麽多年你都懷恨在心嗎?”
她就是看不慣沈清鯉,從小到大,她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人看了火大。
沈時洲将手中的刀叉往餐桌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向來柔和的臉上神色冰冷:“沈妍,這事兒你是最不應該提的人,當年不是你亂跑才走丢了的?”
沈文遠深深嘆了口氣。
沈妍一聽沈時洲為沈清鯉說話,眼眶頓時紅了,語氣委屈至極:“我那麽小,我知道什麽?我.....我不就一時着急說錯了話,至于和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計較嗎?”
當年她被找到時,心裏害怕被父母斥責,情急之下把鍋推到了沈清鯉身上。沈妍後來想,沈清鯉就是自己非要去玩旋轉木馬,才把她給撇下了,她也并不無辜。
沈時洲冷聲說:“沈清鯉當時也只有十歲而已。”
沈妍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哥,我也是你妹妹,為什麽從小到大你從來不站在我這邊?”
這才是她最委屈的地方。
沈時洲看着她:“你有理我自然會站在你這邊。”
一直未開口的沈清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吃飽了,先走一步。”
她看也沒看沈妍,似乎這麽多年來已經習慣了她的驕縱跋扈和不講道理,以前還會想着和她争辯吵架,如今随着年紀上漲,心态平和了不少。
坐在長桌最頭上的沈文遠,拍了拍桌子,沉聲道,“清鯉,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中途離席,像什麽樣子?”
沈清鯉轉頭看了父親一眼,“不是我要走,是這頓飯有人存心讓我吃不好。我走了,禮物和紅包放在桌子上了,爸你保重身體。”
沈時洲也跟着站起身。
沈妍見兩人要這麽走,沖着沈清鯉背影吼道:“你不拿自己當沈家人,可從來沒少用到沈家的資源,哦對了,要不是爸,你能出國讀書嗎?你身上吃的喝的哪一件不是沈家的?”
這話一出,衆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對味了。姑姑沈文娴皺了皺眉,說道:“妍妍,這事兒沒必要這麽說,清鯉就算吃沈家的拿沈家的,那也沒任何問題,你別忘了,她也是你父親的親生女兒。”
宋亞梅臉色僵了僵,坐在那一聲不吭。
沈清鯉本已走到客廳門口,聽到這話又折返回去,站在餐桌前,目光掃了一圈:“有件事兒得說清楚,當年出國讀書,我申請到了最高級別獎學金,生活費也是姥姥和哥哥給的。”
她不是沒同沈文遠要過錢,有次給他打過電話,他在電話裏說家裏的錢是你梅姨管着。
沈文遠聞言,看了一眼宋亞梅,聲音沉肅:“當時不是讓你每個月打給清鯉一筆錢嗎?”
公司的賬目有一部分是由宋亞梅管着。
這一句質問讓宋亞梅的臉色登時白了些,連沈妍都看向母親,目光裏幾分疑惑。
宋亞梅難得結巴,“是.....是打算每個月打給她錢來着,不過.....”
她不敢看沈文遠,只能看着沈清鯉繼續說:“鯉鯉,你讀大學那幾年公司財務狀況不好,各方面都需要用錢。”
她臉上頗為尴尬,“我想着你母親那邊多少都會管管你的,再怎麽樣也能讓你把學給上下來,這事兒是阿姨的問題,你別怪你爸。”
沈文遠“啪”一下把茶杯撂到桌面上,“她上大學,正是最需要錢的時候,你做這個決定,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
宋亞梅見沈文遠這副樣子,心想好嘛,你這個做父親的也沒好到哪裏去,親生閨女一直跟着她姥姥生活,你從來不管不顧的,這會兒倒是在這當起老好人了。
她心裏雖然這麽想,嘴上卻沒敢提。
沈文遠心裏多少有些愧疚,看着沈清鯉緩和了些語氣:“鯉鯉,就當是幫你攢着當嫁妝了。”
沈清鯉沒吭聲,她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宋亞梅在旁邊嘀咕一句:“那錢早拿去填補窟窿了,那幾年公司欠供應商的錢,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文遠臉色徹底垮了下來,公司效益不好他自然清楚,經歷了地産低潮,大規模縮員,目前只能勉強維持現狀。
但是他的确意識到自己虧欠女兒沈清鯉和兒子沈時洲。
十幾年彈指一揮間,有時候他看到兩兄妹站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他們怎麽突然長這麽大的。
正想着如何開口不讓女兒多想,便聽沈清鯉說:“那錢我不需要,我自己有工作,能養活自己。”
她看了一眼沈妍,“沈妍,家裏情況你既然清楚,就好好讀書,畢業後好好工作,別折騰。”
沈妍咬着唇,眉毛高高揚起,噘着嘴要說什麽,被宋亞梅用力拽了下衣袖,眼神示意她閉嘴。
沈妍憋着氣把話咽了下去。
沈時洲看着餐桌上衆人,眼底愈發沉暗,冷聲說:“今天的确不應該回來。”
說完這話,他拉着沈清鯉轉身走了。
一場家宴,以沈清鯉和沈時洲兄妹倆倉促離場告終。
沈文遠被氣的不輕,也沒有什麽胃口,下了桌去茶室喝茶消解。
臨睡前,看着妻子宋亞梅和沒事兒人一樣坐在梳妝臺前護膚,越是胸悶,躺在床上反思自己這麽多年,對宋亞梅母女倆是不是縱容的無法無邊了。
他和宋亞梅多年夫妻,如今已經是利益共同體,宋亞梅為公司打算,初衷也沒什麽錯,但心裏想着大女兒那邊受了委屈,心裏也不好受。
沈文遠想,這麽多年,的确是虧待了他的兩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