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活命概率，零。 得把这小鬼藏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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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的红色警报灯高频闪动。

生态舱外壁与岩层摩擦，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填满整个密闭空间。

温度计上的数值正在狂飙。舱体引擎排气孔堵死，外壳温度超过临界值，制冷系统报废。

得强行物理制动，把速度降下来，不然这堆废铁会在触底前解体。小孩体型根本做不到这件事。

苏棠转身走向陆宴。

男人被刚才的撞击甩在角落，双眼紧闭，额头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成年形态的她抓起陆宴的战术背心绑带，发力往后拖。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在她手里不算吃力。她把他塞进安全固定座，倾身向前，拉过五点式安全带的卡扣。

金属锁舌插进插槽。

一只手抬起，五指收拢，死死钳住她的手腕。

苏棠动作停住。

陆宴没有睁眼，眉骨压得很低，失血让他面部轮廓显得更加锋利。他喉结滚动，沙哑浑厚的声音贴着苏棠的耳膜刮过。

“苏棠……”

随着这两个字吐出，他手臂的肌肉群自发绷紧。那是常年执行高危任务练就的肌肉记忆，在半昏迷状态下，本能地想要将靠近的熟悉热源拖进怀里。

距离拉近。男人的体温透过西装布料传导过来。

苏棠心跳频率直接攀升到一百三。

这男人这就开始有反应了。不能让他彻底清醒。一旦被他看到现在的体态，之前编造的所有身世背景全得推翻。

她反手扣住陆宴的大拇指根部，反关节往下压，硬生生掰开他铁钳般的手指。挣脱束缚后，她快速把最后一道安全带扣死，转身折返主控台。

距离地面还有一千两百米。

她站定在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敲击屏幕，残影交错。屏幕上的现代数据链被强制切断，底层甲骨文代码流线般刷新。最高权限开启，古蜀密钥输入完毕。

指令下达。

引擎舱传来卡壳的摩擦声。电子制动完全失效。

苏棠视线挪向控制台右侧。那里有一根生满铜绿的物理制动杆。

小孩的身高根本够不到，力量也无法拉动这根生锈的传动轴。这才是她强行维持成年体态的原因。

她右脚抵住控制台边缘，上半身前倾，单臂抓住青铜拉杆。腰背发力，脊椎牵动肌肉。

嘎吱——

酸牙的机械摩擦声响起。青铜杆被她生猛地拉到底部。

舱体外围的强制冷却阀门被强行捅开。高压冷却液喷发。刺眼的火花在玻璃窗外飞溅。

引擎转速骤降。失重感同时袭来。

生态舱进入最后的自由落体阶段。

陆宴的安全座椅方向传来动静。失重环境刺激了他的前庭神经。他眉心跳动，眼皮下方的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他要醒了。

再不把体内的过载真菌排出去就完了。

苏棠从大腿外侧抽出战术匕首，反手握刀，刀刃压在左手掌心。发力划开。

皮肉翻开，鲜血涌出。血液中混杂着高浓度的肉眼可见的孢子粉末。

她蹲下身，将流血的手掌按在舱底那块刻着古蜀图腾的阵眼上。

能量找到宣泄口，顺着阵眼纹路大量流失。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收缩声。四肢长度缩短，肌肉维度快速干瘪。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生理性改造，宽大的西装彻底垮塌，把她整个人罩在底下。

砰！

生态舱重重砸在底部岩石上。

强大的反作用力让舱体原地弹起半米，又狠砸下。舱门严重变形，内部维生系统全部断电。备用应急红灯亮起，一闪一灭。断裂的管线喷射出高压蒸汽。

陆宴睁开眼。

他没有经过任何缓冲适应，右手在半秒内弹开安全带卡扣，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刀。战术靴落地，整个人处于高度警戒的防守反击姿态。

视线扫过狭窄的舱室。

没有敌人。

角落里，有一坨像帐篷一样撑开的黑色西装。西装堆里悉悉索索响动，钻出一个扎着散乱丸子头的小孩。

七岁的苏棠。

她手里死死抱着个塑料奶瓶，缩在过大的衣服里，肩膀一耸一耸，看着前面。

陆宴没有收刀。他顺着苏棠的视线回头，看向刚才的主控台方向。

旁边的青铜金属壁上，留着一个刚刻上去的印记。暗金色的图腾，藤蔓交织成一个清晰的字母“K”。切口边缘的金属碎屑还没有完全掉落。

这是K的专属标志。

只有全盛状态的顶尖潜行者，才能在超高密度的青铜壁上留下这么深的刻痕。

陆宴盯着那个K字图腾，冷哼一声。

视线转移。地上的裂缝里，残留着未干涸的血液。这些血液并没有积聚，而是顺着地板的古蜀阵眼纹路往下渗，消失在底部的金属缝隙里。

他没管地上的血。转身走到储物柜前。柜门已经被撞变形，他一脚踹开，从里面扯出一件防风防水的重型战术风衣。

回转身，陆宴走到苏棠面前。把厚重的风衣劈头盖脸砸在小孩头上。

“K没教过你，逃命时别把脚丫子露在外面吗？”

苏棠躲在衣服底下，把露在西装下摆外面的两只光脚丫往回缩了缩，双手抓住风衣领口扯下来露出脸。

陆宴把战术刀插回刀鞘，推开变形的舱门。外面的幽暗光线照进来。

“穿好。我们要下去了。”

被两人忽视的舱体下方。

苏棠刚才排出的混杂着高维真菌的血液，顺着岩层缝隙一路往下滴落。穿透了三十米的岩石层，滴在了一块沉睡数千年的巨大青铜根须上。

表面的青铜锈迹遇到血液中的真菌，产生分解反应。一点微弱的绿光在黑暗的地底深处亮起。随着真菌繁衍，绿光顺着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唤醒了这个深埋于地心的生态网络。

生态舱的警报声彻底哑了。红色的故障灯闪了两下，灭掉。

破损的舱体在沙地上拉出一道几百米深的沟壑。金属碎片散落一地。这里是三星堆未开发的“青铜鸟巢”遗迹区，财阀划定的高危禁地。

“哐当。”半块弯折的钛合金舱门被军靴一脚踹飞，砸进前方的灰褐色泥土里，溅起一篷沙尘。

刺骨的废土狂风毫无阻挡地灌进肺管子。陆宴靠在变形的舱壁上，单腿曲起。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烟卷，低头盯着脚边的苏棠。

他脑子里在嗡嗡作响。迫降时的冲击结结实实撞到了后脑勺，视野边缘有重影。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作战服的领口上。

得弄清那个女人到底教了这小东西什么。K的战术动作，有太多违和的地方。

“K刚才抱你的时候，身上是什么味道？”陆宴开口问。声带被风沙磨得粗砺，带着几分审问的压迫感。

这男人反应真快。K就是本姑娘自己，能有什么味道。

苏棠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把玩着一块扭曲的弹壳。她把弹壳丢进沙子里，咬着硅胶奶嘴，仰起那张糊满黑灰的胖脸，眼睛瞪圆。

“K阿姨身上有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哦！”童音清脆。

陆宴嗤了一声，牙齿用力，生生咬断了烟嘴。

大白兔奶糖。苏棠也爱吃这玩意。五年前，他成箱成箱地往那栋半山别墅里搬。他常笑她幼稚，她总是一边嚼奶糖一边在战术板上画圈，给他下指令。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强压下去。

他把烟嘴吐在沙里，军靴碾进去。

上方厚重的云层里传来细密的嗡鸣。这声音陆宴很熟。

三十多个红色的激光点穿透沙尘，从天而降，死死钉在两人周围的青铜残骸上。红点在金属表面游移，进行活体锁定。

财阀的“猎狗”型杀手无人机群。先遣队来得挺快。这些机器狗装载了微型电磁炮，锁定目标，至死方休。

三十对二。

陆宴后脑的钝痛一阵阵泛上来，连带着胃里反酸。重火力在坠机时全毁，榴弹枪变成一地零件。他现在手里只有一把配发的战术直刀。

活命概率，零。

得把这小鬼藏好。

陆宴没有任何犹豫，大手探出，捞起苏棠的后领。他拎起她，大步跨过两块金属板，一把将她塞进身后凹陷的青铜残骸死角里。这里是个天然的射击死角。

“闭嘴，低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出来。”

陆宴转过身。单手反握战术直刀。金属刀柄在掌心硌出红印。没退半步。

无人机群压低高度。红光连成一片密集的网，封死所有退路。电磁炮管发出蓄能的轻微电流声。

缩在死角的苏棠睁着眼。

硬扛绝对变成筛子。陆宴脑震荡还没好，他出去就是送死。

躲进来的路上，她盯上了地缝里的一处异样。青铜缝隙里长着一堆火红色的结晶体。

太阳神鸟孢子。三星堆遗迹区特有的古植物休眠体。财阀那帮蠢货根本不懂这东西的价值。它要高热摩擦才能激活。

她伸出短胖的小手，抠进发黑的泥地里。指甲缝里塞满泥巴，她用力往外一拽，连根拔起，抓出一大把附着火红晶体的黏土。

目标是把这东西送进无人机群最中心的区域。

距离太远。她现在是个三岁小孩的身体，手短脚短，根本扔不上去。

得借陆宴的手。

“爸爸接球！”

苏棠扯开嗓子。清脆的童音在风中扯破。

她双腿一蹬，小手臂抡圆，把那块裹着火红晶体的泥巴用力朝斜上方抛去。

“我们给坏人放烟花！”

泥巴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角度刁钻到了极点，刚好卡在陆宴视线右上方两寸，完美避开了几道交错的激光网。

陆宴眼角余光瞥见那块飞上来的红泥团。

荒谬。

这节骨眼玩泥巴？

理智告诉他别管这胡闹的举动，去侧滚翻找掩体。

但身体本能比脑子快。太契合了。

那道抛物线的速度、高度、落点，毫无偏差地喂到他最舒服的发力点上。这完全是为他的身高和臂展量身定制的传球。

肌肉记忆完全接管了动作。陆宴借着青铜残骸的边缘发力，小腿肌肉绷紧，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腰部扭转，带动右臂。战术直刀由下至上猛力挥出，宽厚的刀背迎向那团晶体。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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