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记忆归墟，万劫赎罪（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他，不仅一无所知，还在李涵的误导下，数次对她心存芥蒂，对她疏离冷淡，甚至默认了她是破坏自己婚姻的外人。一想到这些，江北就心口剧痛，悔恨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几乎窒息。

安晓西始终没有回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漆黑的夜空，夜色浓稠，压得人喘不过气，如同她此刻荒芜死寂的心底。她听过太多的对不起，经历过太多的迟来真相，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满身伤痕，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抹平的。

她护住了昊昊，保住了自己唯一的软肋，可她弄丢了那个默默守护她数年、毫无所求、倾尽所有护她周全的人。严以恒温柔了她数年，治愈了她所有的破碎与不安，在她最孤独无助的岁月里，是他不离不弃，兜底所有风雨。如今，他为了护她母子平安，身陷绝境，杳无音讯，生死未卜。

这世间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直接的伤害，而是迟来的清醒与明白。江北记起了所有过往，看透了所有谎言，救赎了他自己的执念，却救赎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救赎不了她满身的伤痕，更救赎不了下落不明的严以恒。

“不用道歉。”良久，安晓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哭腔，没有怨怼，只剩下彻骨的冷漠，“你的失忆是真的，你的不知情是真的，你五年的安稳也是真的。错的不是你，是李涵，是那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可越是这样大度的原谅，越是让江北心如刀绞。她越是平静，越是淡然，越是显得他的愧疚廉价又可笑。他清楚，这份平静不是释怀，是彻底的死心，是再也无所谓的疏离。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江北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滔天悔恨，字字沉重，“晓西，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我一定会找到严以恒，一定会护好你和昊昊，一定会让李涵为她所有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不会再纵容，不会再心软，不会再被过往的愧疚捆绑。李涵骗他五年，毁他挚爱，离散他的骨肉，伤他至亲恩人，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从今往后，他所有的温柔与偏袒，只留给眼前受尽委屈的母子，只用来弥补所有错失的岁月。

安晓西终于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狼狈憔悴的脸上，眼底没有爱恨，没有波澜，只剩一片荒芜的漠然：“江北，不用了。”

“迟到的救赎，毫无意义。你记起过往，于我而言，只是多了一段无处安放的陈年旧伤。我现在只求一件事，找到严以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她的世界，早已不再围绕他转动。五年风霜，磨平了她年少所有的偏爱与执念，如今她的全世界，只有孩子与恩人。江北的归来与清醒，于她而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旧梦重温，再也掀不起半分涟漪。

江北看着她眼底彻底的荒芜，心脏骤然紧缩，巨大的恐慌席卷全身。他终于明白，他输掉的从来不是记忆，不是时间，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热烈纯粹的安晓西。那个小姑娘，早已死在五年前的风雨里，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