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新宋 > 分节阅读 61

分节阅读 61(1/2)

目录

的行业优越感与行业歧视。他们宁可回家一边种田一边读书,也不愿意为工为商,更不用说做商人的下属。

提倡“士农工商”平等吗口号是喊了,但是当时虽然没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说法,却已经有了这样的观念。石越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当时的读书人来说,就可能是奇耻大辱。

一方面是人才缺乏,一方面是人才得不到利用,石越自问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那种一呼百应的鼓动家,面对这种问题,他只能束手无策。等着他们慢慢觉悟,或者有一天,当全国的读书人突然达到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之时,读书人就不会觉得进入工商业是一种自贬身份的行为了。在现在这个时刻,也只能看到一少部分人自觉不自觉地去经商或者从事工业。

潘照临是属于对科举严重缺少兴趣的人物,但他同样不会了解石越的烦恼,工商业要什么读书人顶多识几个字,会算术记数就行了。聪明如潘照临也无法理解石越的担忧。只有这种时刻,石越才能体悟到和风车作战的无奈。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和石越谈论这些新奇的思想,并且理解这些新奇的思想的人并不多,屈指可数王安石可以算一个,可却是石越最大的政敌;桑充国算一个,可是自从报道事件之后,二人虽然依然亲热,却都在刻意回避那件事情,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提它;还一个欧阳发,石越只见过几次,那个年轻人真是相当的出色,可惜现在远在家乡居丧石越知道因为这个年轻男子的离开,曾让桑充国如失右臂石越很喜欢去桑充国办的义学里去,有时候还会即兴给小孩子讲故事,以前他不知道原因,后来他才意识到,也许真正的改变,还得从那些小孩子们开始,白水潭的学生们,离他的理想虽然更接近,但是真正说起来,还差得远“公子,你看”潘照临打断了石越的感怀。

石越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和潘照临已经走进体育馆的击剑馆了,此时正在进行剑术组的预赛,比赛用剑是特制的无刃剑,一般倒不会出现伤亡。但是潘照临显然不是让石越看正在比赛的两个学生,而在旁边观战的几个人。

那正是前几天在会仙楼见到的司马梦求等人。

曹友闻等不及这次盛会,早就前往钱塘,现在和司马梦求在一起的,是另外三人:吴从龙字子云、范翔字仲麟、陈良宇子柔。今天四人都是穿着白色丝袍,站在一边观赏比赛,时不时指指点点。这四人站在一起,司马梦求气质飘逸,给人一种浊世佳公子的感觉;吴从龙年纪稍大,读书时也稍嫌用功,眼镜略有近视,而为人端正,倒像极了白水课程颐的学生;范翔年纪最轻,长得很是清瘦,他是嵩阳书院的学生,骨子中自有一股书卷气;陈良也有三十多岁,他和吴从龙一样,大儿子都有十岁了,自然颇多稳重,不过许是因为绝望功名的缘故,神态中多了一点落拓之气。

石越虽然不认识这几个人,但是对于司马梦求的气质却颇留意。身上有这种气质的人,石越也见过,眼高于顶的王雱不过身上多了暴戾之狂态;晏殊之子晏几道富贵书生气略重了些;还有欧阳修的长子欧阳发可惜身体也不太好,而且也没有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沧桑感。眼前这个男子一眼望去,就知道他去过很多地方,经历过很多事情。

石越正要过去叙话,却见一个穿着绿袍的武官带着一个人走到自己面前,行了一礼,道:“石大人。”

这个武官石越却是认识的,叫康大同,是熙宁三年武状元,本来是侍卫亲军里的右侍禁,因为考上武状元,升了一级,变成左侍禁不过依然是个八品小官。石越本来就架子不大,加上康大同是武状元出身,又是正儿八经的御林军,更是加倍客气。抬了抬手,算是还个半礼,道:“状元公不必多礼,怎么有兴致来白水潭”

康大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下官表弟来京赴考,带他来白水潭见识见识。我那边都是些粗人,呆久了于他学问有害。”

石越打量着他身边的那个人,只见此人一身灰布长袍,虽然也算是生得眉清目秀,但是脸上却冷淡得一丝笑容都没有,嘴角微往上翘,明知道眼前是名闻天下的石子明,却根本是爱理不理的样子。看他的神情,根本是那种把天下人都要拒之千里之外的样子,康大同想让他结交文友,只怕是打错了主意。

石越却不知道这个人前几天就和自己在一座酒楼上,还把司马梦求给呛了个半死。当下朝康大同笑道:“这位就是令表弟”

“正是。镇卿,这位就是名闻天下的石大人。”他这个表弟姓吴,叫吴安国,字镇卿。

吴安国看了石越一眼,微微一礼,连嘴皮都没有动,这算是无礼之极了。

石越见他如此,回头看了潘照临一眼,二人相视一笑。石越笑着对尴尬之极的康大同说道:“年轻人性子高傲一点,没有关系,你带令表弟到处转转吧。”

当下便辞了康大同朝司马梦求一行人走去。司马梦求早就注意到石越过来了,他对吴安国印象深刻,眼见石越身居高位,竟然毫不在意这人的无礼,不由暗暗称奇。

“那日邂逅,未及深谈,不料今日竟有缘再见,这位兄台别来无恙。”石越抱了抱拳,朗声说道。

“不敢,学生何德,竟敢劳石大人记挂。”司马梦求不亢不卑的还了一礼。当下按一般的礼节,和吴从龙、范翔、陈良向石越自报家门。如吴安国那样的人始终是极少数,吴从龙等人免不了要说一番仰慕的话。石越又一一还礼。他此时也是个五品官员,又是甚得皇帝宠信,兼之名闻天下,隐然一代宗师,甚至民间有人把他放到孔孟之后来提,但是他却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反差如此剧烈,更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司马梦求无意科举是真,但是却并非无意功名。中国的“士”,讲究的是得其人而辅,若找不到那个明主,便宁可耕躬乡野,苟全性命,终身做个隐士,这是“士”之一阶层人格上独立的一面。他游历天下,遍览形胜,结交三教,十年有奇,所见所闻,文官只知道贪财好色,巴结上司,钻营升迁;武官们醉生梦死,兵甲不练,坐吃空饷,倒似大宋这棵大树上布满了蛀虫一般,大家都拼了命要吸干这大树的树汁。

好不容易盼来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的王安石,结果他的三大干将,韩绛是世家子弟,眼光看不到一等户以下;吕惠卿三兄弟在乡里就巧取豪夺,变法的结果是国库的钱财大幅上升的同时,他们吕家的田产与钱财,也跟着上升;曾布的亲戚们在县里连知县都不放在眼里,欺压良善之事屡屡不绝其上如此,其下可知。王安石纵使自己清廉,同样也要引荐亲戚,而对于吏治败坏之事,他根本不敢动一根手指。只知道拼了命的喊“开源”,实则历代苛捐杂税,本朝无一不有,这种情况下还要开源,老百姓也只能苦不堪言。而所谓的旧党名臣,更让司马梦求不知道要做何想,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被庆历新政的失败给挫掉了全部的锐气,只知反对不知建树便是瞎子也知道,大宋的情况,不变不行了,但这些君子们却似乎不知道。

在汴京新闻之前,大宋本来就有朝廷的邸报流传于市坊,虽然不是正式的报纸,但对于关心时政的读书人来说,却是必看之物。因此王安石的一举一动,朝野变化的情况,司马梦求虽在外省,亦了然于胸,但是越了然,只有越失望。他几乎以为大宋是变亦亡,不变亦亡的危局了,差点想要剃度出家,不再问尘世之事。直到他在成都读到三代之治、历代政治得失,读到关于青苗法改良的邸报,他这才又被勾起一丝希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