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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臣以为王丞相必定能复出视事的。”
“何以见得”
“有诗为证。王丞相有一首诗云:上古沓默无人声,日月山河岂待平。荷天倚剑顽石斩,动地挥鞭烈马奔。纵是泰山强压顶,怎奈鹏鸟早飞腾。借得雄风成亿兆,何惧万里一征程。臣由此诗观王丞相的抱负与胸襟,知其必会重出视事。”
赵顼默默念道:“借得雄风成亿兆,何惧万里一征程。果然气魄非凡。”半晌,忽然笑道:“卿的青苗法改良颇为成功,但是合作社的实行在各地却颇不相同,能够实行的地方效果都还不错,但全国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地方都没能实行下去,朕意置提举官专门督促此事,卿意如何”
石越见皇帝忽然转到这个话题,虽觉奇怪,却也不敢怠慢,想了半晌方道:“陛下,臣以为还是不要置提举官为好。”
“为何”赵顼奇道。
“为政之道,务在简要,不扰民。各地本来就有地方官,皇上就应当信任他们的能力。如果他们能力不行,可以撤换,不必由中央再另行派人时时督促,这样更容易滋生弊端。合作社本是自愿性的组织,百姓若见有利,假以时日,必能风行。若是无利,何必强求一个形式”
赵顼思忖一会,点头道:“卿说得也有理。朕欲以改良青苗法今年之内在全国推行,只待王丞相回中书便议行。这件事卿之功在社稷。到时有司自当明义褒奖,但是你的白水潭学院,却是惹了不少麻烦。”
石越知道皇帝有意回护自己,把一些话放到这里来说。连忙说道:“臣管教不严,实在有罪。不过白水潭学院下一任的山长,臣希望能够组织一个教授联席会议,山长由教授联席会议选出,希望皇上能够恩准。”当下便向皇帝解释什么是教授联席会议,怎么样选举。
他希望用这个方法,一方面保证学院的山长首先是本校的教授,使今后学院的管理权、领导权不落在官僚手里,避免政治力量对学院干涉过多;另一方面则在大宋的高级知识分子中间推行民主的决策体制。只是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以后石越要想保持对白水潭学院的个人影响力,在无形中多了许多障碍。不过在短时间内这不是一个问题,毕竟作为学院的创始人,这种影响力本身就是非常深远的。
赵顼听他说着这些新奇的管理方式,笑道:“这些和卿所着三代之治中的某些东西,颇有相合之处。朕便许了你,今后白水潭学院山长,那个什么教授联席会议选举之后,朕都要亲自任命,以为定制。”
石越连忙兴高采烈的叩谢圣恩,心里却暗暗叫苦。也许在赵顼看来,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褒宠,便石越并不希望白水潭学院沦为官办大学,他更希望学院能保持相对的独立性,但在现实面前,他却不得不妥协。
赵顼又问起兵器研究院的情况。石越红着脸向皇帝支支吾吾地解解着鼓风机的“伟大意义”,引得赵顼菀尔笑道:“卿不必紧张,朕给卿两年时间,不必急。”他以为两年时间已经是很宽裕了,哪里知道石越现在要搞的发明便是几十年搞不出来,也不见得稀奇。好在石越也不是太懂,听到“两年时间”,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顼似乎只是顺便提提兵器研究院的事情,也没有继续再问什么,忽然又换了话题,道:“朕现在最担心的,是王韶在西北究竟能不能成功。国库本不宽裕,打一仗要花的钱,都是百姓的血汗呀。”
石越嘴唇一动,却终于生生忍住了。他倒是知道王韶在熙宁五年会有一次胜利只是说出来似乎多有不便,正在犹疑,忽然,赵顼又说道:“方才卿说王丞相必然会出来视事,现在西北要打仗,朝廷中书无人主持大局,政事乱成一团。朕素信卿之能,这次就由卿去颁旨,促王丞相回政事堂视事。卿可愿为朕分忧”
石越顿时目瞪口呆,赵顼和他漫无边际的东拉西扯,原来竟是想让他去游说王安石复出视事他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急病乱投医,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几乎想跳河。让他去说服王安石,实在但是无论如何,石越也不可能当面拒绝,他总不能告诉皇帝:“我和王安石面和心不和,不要让我去的好。”
当下石越也只有乖乖接旨,硬着头皮说道:“臣领旨、臣一定尽力说服王丞相回中书省视事。”
也许在石越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很想去一趟董太师巷的王丞相府。
王安石接到石越的名帖时,心中竟是惊疑不定这是石越第一次单独上门拜访,以前虽然来过王府,却都是和别人一起同来的。对于石越,王安石有说不出来的别扭。此人似敌似友,非敌非友,让人捉摸不透。偏偏又是当今炙手可热的人物,学问声名动于九州,恩宠不在自己之下。在眼下这种非常微妙的时刻,他来拜见自己究竟是有什么事呢王安石一面寻思一面降阶相迎。
石越见到王安石之后,立即恭恭敬敬地行了参拜之礼,才和王安石一面寒暄一面入客厅分宾主坐下。
落座之后,石越笑道:“相公,在下此来,并非是为私事,却是为公事。”
王安石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哦,不知石大人有何指教”
石越正色说道:“在下是希望相公能以国家为重,早日回中书视事。”他和王安石私交一般,干脆开门见山,王安石反而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王安石低头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石越察言观色,便知王安石显然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坚定,便用言辞说道:“在下曾读相公本朝百年无事札子,不仅知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也由此知道相公应是大有为之人,奈何此刻大功未遂,百废待举,相公就欲求去这是石某当初无知人之明吗”
王安石眉毛一跳,淡淡一笑,道:“石大人不必用激将之法,石大人既然读过敝人的札子,可记得其中有一句话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王某求去,不过就是为了这一句话罢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却连着石越都一起骂为小人了。
石越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不留情面,略一沉吟,就知道对王安石这种人,如果自己委曲求全,反而会被他看不起,何况传出去,自己在政治上也无法立足。因此干脆拿定主意,要和王安石好好辩论一番。当下哈哈大笑。
王安石愠道:“你笑什么”
石越笑道:“我是笑相公刚才这句话。三代之事不去提它,在下敢问相公,自有史料记载以来,历朝历代,哪一代不是君子小人同列于朝恕在下读书不多,却未曾听说某一朝之臣尽是君子的。况且若君子小人同列于朝,则大丈夫当激昂正气,以匡正朝纲为己任,没听说可以袖手而去的。”
“那也未必然。多少隐士退而独善其身,史不绝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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