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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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漫视线里,只能看到倒在地上那些人模模糊糊的影子。
还有,她从医馆带出来的,那床褥子。
“我的褥子。”她喃喃道,脸色涨红。
林见鹤掐着她的腰,将人提起一些,看到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语气嫌弃“矫情。”
他一手扯下大氅,兜头从姜漫脸上盖下去,将她完完全全罩在里边。
姜漫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她有些绝望道“林见鹤,你放下,我能走。”
她已经,能感觉到,有些不好。
林见鹤的声音幽幽的“你,很重,自己知道”
姜漫一把掀开他的外袍,不敢看他“嗯,我重,我自己走吧。”
林见鹤停下,若有所思看着她,随即冷笑一声“送你到医馆,欠我一次,救你于杏林,欠我一次,送你回侯府,又欠我一次。”
“三次。”他走得不紧不慢,给她敲警钟,“我从不白救人,记得还。”
姜漫绝望了。
“三次,都会还你,你放下,我自己走就行,会还你的”
林见鹤冷冷道“不行。”
“我这人,不占人便宜。”
姜漫满脸欲哭无泪。
“后门”她提醒。
林见鹤又淡淡看她一眼,一边往后门走,一边道“不要以为能命令我。”
姜漫胡乱点头,她已经凌乱了,不敢想象衣服底下是什么样子。
到了竹苑后门,姜漫发现这里昏暗一片,灯火黯淡。
她短暂地,轻轻松了口气,但这口气也没完全松出来。
“林见鹤,”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劳烦,送我进去,我翻不进去。你的大恩大德都记下”
林见鹤若有所思看了眼院墙“呵,我说了,不要以为能命令我。看在你这么求我,我便勉为其难,送佛送到西。”
姜漫知道他会轻功,之前就见识过。
没想到他轻功好像不错。
他轻轻一跃,他们便落在院子里。
姜漫也顾不上想这么许多,她忙道“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你受伤了”林见鹤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姜漫彻底僵住了。
她不敢抬头,眼睛死死盯着脚下“没没有”
她是真的欲哭无泪啊“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佛也送到了,你走吧”
她不敢看林见鹤衣袍是怎样一副惨状,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转身就要跑。
林见鹤一把捏住她肩膀,很用力,她后知后觉发现不太对。
“林见鹤”
林见鹤半晌没有声音。
她能听到他轻轻起伏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身上汹涌暴戾的情绪。
他手越抓越紧,简直要给她捏碎似的,疼。
姜漫有些害怕“林见鹤我没受伤,真的”
林见鹤的脸色白得像纸,目光在姜漫脸上一寸寸扫视而过。注意到她闪躲的目光,浑身气息都沉了下去。
“姑娘”刘婆子听到动静,忙打着灯笼赶过来。
她发现有另一道气息,感觉不对,立即将灯提到前面,看见两人对峙,一颗心提了起来“姑娘,这,这,他怎么会”
姜漫看见灯就想死。
“没事,你先回去”她目光几乎有些锐利了。
刘婆子又瞥了眼林见鹤,这才转身有些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要不要把灯留下”她有些担忧,这么黑。
“不用”姜漫立即拒绝。
姜漫感觉林见鹤情绪不对劲。
方才刘婆子过来,她的心简直跳个不停林见鹤方才是不是要杀了刘婆子
她抹了把汗,腹部又一阵汹涌。
她也不知道,这林见鹤怎么回事啊,那么讨厌她,不是该拂袖离开吗
“这是怎么回事。”林见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
姜漫眼前一黑。
林见鹤面色苍白,垂着头,目光盯着自己衣摆。
灯光再昏暗,他穿的是白袍,衣摆上那大片大片血渍触目惊心。
姜漫脸色涨红。
天,找个洞让她钻进去算了。
林见鹤一只手抓住她胳膊,将她带到光亮地方,他的视线有些压抑,有些暴躁“哪里来的血”
姜漫咬了咬牙,她想起林见鹤上辈子,身边从来没有女人,这辈子眼看也是没有了。
可这特么的叫她怎么说
她恼羞成怒“快走吧,没受伤真没你更没有受伤”
她将人一推就跑了,一边警告“别跟来”
京墨在侯府屋顶上找到主子,他小心翼翼靠近“主子”
林见鹤目光盯着竹苑,主屋里还亮着灯。
他声音充满戾气“将那大夫抓来。”
“是。”
老大夫被抓到屋顶,吓得快要尿了。
林见鹤掐着他的脖子“说,怎么回事”
他方才想到上辈子姜漫倒在血泊里的情形,情绪才那般暴躁。
这会冷静下来,便知道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古怪。
“老东西,给我卖关子是不是”他声音发寒。
老大夫也顾不得操心别人,只小心翼翼道“真不敢骗你啊,那姑娘醒来了定然知道怎么一回事。那姑娘,她不是生病,她是,她是姑娘家来月事了”
“呼”寒风飕飕吹着。
京墨只愿意自己也能化成这风,消失无踪。
林见鹤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等反应过来,他掐得大夫差点当场逝世。
“滚。”
他将大夫扔给京墨,冷冷看了二人一眼。
京墨提起大夫,二话不说,闷头就逃。
林见鹤怔怔看着衣摆,突然想起姜漫恼羞成怒跑走的那一幕。
他坐在冷风里,坐了一夜,石像一般。
翌日,姜漫没有去学馆。
她躺在床上不肯出门。
老脸都丢尽了。近期她都不想见到林见鹤。
崇文馆。
蒙磊跟史岱焕昨夜找了很久,才打听到姜漫去过的那家医馆,后又派人去侯府询问,得知姜漫在府中,这才放下心回去了。
早上来到学堂,姜漫竟然没有出现,二人不由有些担心。
林见鹤目光扫过史岱焕一旁的位子,情绪看不分明。
史岱焕纠结了一会儿,扭头来问“林兄,姜姑娘昨日究竟怎么了后来你送她回府了吗”
林见鹤目光落在手中书卷上,漫不经心道“嗯。”
“那她今日为何没有来是什么病症大夫如何说的”
林见鹤脑海里又闪过昨夜里姜漫羞愤欲死的表情。
老大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她是姑娘家来月事了”
他抬眸,盯着史岱焕,似笑非笑“我为何要告诉你”
史岱焕瞪大眼睛“你这人”
蒙磊忙将他架远了“史兄切勿冲动,冲动乃是大忌”
下了学,史岱焕挑衅似的,提高声音对蒙磊道“蒙兄,姜姑娘身体有恙,今日我们去侯府探望一下。正好也将夫子的话带给她。”
“好啊。”蒙磊摸了摸脑袋,憨笑道。
闻言,林见鹤没说什么。
只史岱焕兴高采烈与蒙磊走在路上,突然天将劫匪,史岱焕惨遭劫掠,最终只留得一套贴身衣物,不止冷得发抖,还只能等到天暗下来,方才偷溜回府。
回去后便抱着爹娘哭诉“这帮贼人,太过分了娘,快帮我找厉害的侍卫,太丢人了”
他爹娘自是满口答应。
蒙磊对这套可太熟悉了。
他冲到林见鹤跟前“你为何,又打史岱焕”
林见鹤转了转茶盏“我乐意。”
京墨正领着人将昨夜里林见鹤动手后的尸体处理,正好撞见蒙磊。
他看见那些尸体,脸色发白“这是,这是”
林见鹤视线未动,声音有些冷“该死。”
那些尸体死状极惨,蒙磊看了一眼便浑身不适,立即扭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见鹤“你怎可随意杀人”
京墨警告他“蒙公子慎言。这些乃是行凶作恶之徒,杀人无数,死有余辜。”
蒙磊讪讪“真,真的”
林见鹤不耐“没事就滚吧,免得惹我不高兴连你也杀了。”
蒙磊后知后觉发现,林见鹤心情好像,还不错
他难得聪明一回“史兄他是个好人,你,你以后不要再打他了吧。”
“滚”
蒙磊灰溜溜被京墨扫地出门。
他嘀咕错觉,什么心情不错。明明跟平日里一样脾气差。
姜漫才躲了一日,宫里当天传来帖子,皇帝赐大皇子出府,宫里有宴各家都得进宫拜见。
姜漫如今顶着永昌侯府嫡女的头衔,不得不去的。
她只能抱着侥幸心理,这种宴会,林见鹤都不会出现。只要她不乱跑,应该碰不上林见鹤。
她还不想见林见鹤。
太尴尬了。简直是社死现场。让她能躲几日是几日。
自从孟宵出事,侯夫人断断续续病着,姜柔的院子里没有传来声响。
永昌侯失去孟府,忙着在朝中拉帮结派,巩固权势,姜漫也很少见到。
这次入宫,几人站在一起,永昌侯用打量货物的目光看她,孟玉静拿看仇人的目光看她。
姜漫淡淡行了一礼,便爬上马车。
到了宫门,各府夫人视线隐晦看孟玉静一眼,嘴边的话题转了风向。
孟玉静脸色难看了一瞬,冷冷扫了姜漫一眼。
姜漫对着众人淡淡一笑,走到同样被孤立的赵君濯身边“赵姑娘,别来无恙,近来可好”
赵君濯父亲刚入京,官职不高,只是个六品的文职,是以并不能入崇文馆与他们一起读书。
赵君濯笑“一切都好,姜姑娘气色不错。”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姜漫如今成了侯府嫡小姐,身份高出一大截。
看见她走近赵君濯,几个小官家的姑娘暗地里气得咬牙。
姜漫视线掠过那几位“需不需要帮忙”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赵君濯笑道“不必。多谢姜姑娘。”
“你也帮过我一回,需要帮忙不必客气。”姜漫挥了挥手。
孟玉静不耐烦地频频向她看来,警告她快些过去。
姜漫告别赵君濯走到她身后,跟着入宫。
“侯府什么地位,不要跟不三不四之人来往,没得跌了我们侯府的身份。”孟玉静冷冷道。
姜漫回答得敷衍“知道了。”
“你”她哪里听不出敷衍,姜漫只差拍着她的脸说“知道了,闭嘴,长舌妇。”
她心里的火气嗖地飙了上来。
若不是顾忌在皇宫,她定要收拾这无法无天的一顿。
“若不是我阿柔病着,轮得到你入宫。”她警告,“你给我老实一点。”
姜漫耳朵里都要起茧子了。阿柔阿柔,她且看着,你们的阿柔,连亲生父母都杀,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会给你们什么结局呢。
她漫不经心跟在后头走着,也懒得凑上去讨孟玉静嫌,一直到了大殿里,随着众人坐下。
不久,先是三皇子到了,接着是大皇子。
然后是其他皇子。
皇帝没有皇后,陪他出席这种大宴的一般是萧贵妃,今日乃是皇帝替大皇子办的宴,大皇子生母荣妃也到了。
坐在上头,着华服,光彩照人。
姜漫打量着上面几位皇子。
三皇子梁玉琢,这个人她很熟悉。
大皇子,上辈子印象中早早的死去了。皇家容貌都差不到哪里去,大皇子十七八岁,自然比不上林见鹤,但也是个衣冠楚楚的败类。
她看了一眼,私底下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从小到大欺负林见鹤。
其他一些皇子出场机会不多,姜漫印象不怎么深。
“皇上到”
众人起身行礼,姜漫跟着众人起身,跪下,行礼。
直到头顶上传来一声阴沉沉的“平身”,姜漫便坐下。
她视线隐晦地从皇帝脸上扫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皇帝,感觉比上次见,没那么阴沉了。
孟玉静警告她安分一点。
姜漫视线无聊地扫过对面那些人,偶尔观察几位皇子。
大皇子看着就不安分,几巡酒过,他便溜了,不知道做什么坏事去了。
皇帝对他也真是宠。这么个废物点心,纵得无法无天。
这样的宴席,林见鹤是不会出席了。
但是,灯节那日她听到皇帝让林见鹤出宫了,还给了他七皇子的头衔。
她还没有顾得上打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弄清楚。
正想着,斟酒的宫女不知怎么在她身边绊倒,一壶酒洒在她衣摆上。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宫女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孟玉静目光沉沉地看了姜漫一眼“毛手毛脚,一会儿还要恭贺大皇子,成何体统,快去换掉,车里有备用的。”
永昌侯撩起眼皮,不冷不热“一点小事都出错,日后谨慎一些,快去。”
姜漫无语。
她点点头“唔,那祝你们小心一些,别被酒洒了。”
小宫女主动给她领路。
她离开大殿不久,有位皇子不知怎么,端着的酒壶好端端砸下去,砸了侯夫人一身的酒。
孟玉静当场就沉下脸来,还是永昌侯冷声让她冷静。
那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孟玉静平日里哪里会放在眼里。
再一想到姜漫临走时那诅咒一般的话,她心里给她狠狠记上一记。
孽种。
姜漫跟着小宫女出去,宫女不停给她赔不是。
她倒是挺喜欢出来的。殿里吵死了。
还有孟玉静和姜卓然方才的眼神,她简直要气笑了。
走着走着,旁边似乎有人在骂人。
姜漫仔细一听,不是大皇子是谁
“你这种孽种,父皇竟然给你皇子头衔,还让你出宫,我呸,你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出身低下,也配”
姜漫心里一跳。
从始至终只有大皇子梁玉明一个人的声音。
入宫前她那些纠结的情绪,全都淡了,她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走近,探过镂空雕花隔扇一看,梁玉明带着几个太监堵着一个人。
那人脸色苍白,眉眼精致,让人见之不忘。
他定定站在那里,梁玉明的话他从小听到大,不知道还会不会难过。
“孽种,就该永远被我踩在脚底下,不要妄想爬上来不然就是找死”
他说着,一棍子抡过去,眼看就要砸在林见鹤脑袋上
姜漫吃了一惊,提起手边一块松动的砖就扔了过去。
这具身体从小干活,力气大。
“啊”梁玉明惨叫一声,那边一片慌乱。
姜漫脸色有些白,立即冲过去,拉着林见鹤就跑。
什么尴尬,什么羞耻,她脑袋里此时只剩下后怕。
那一棍子轮下去,林见鹤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一边带着人跑,一边道“你怎么不知道躲那一下子不是闹着玩的。昨日看你对付歹人,不是很利索,怎么到自己,就傻了”
林见鹤低低笑了一声。
姜漫抽空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脸色很不好。
她后知后觉,立刻松开手“大皇子不敢拿我怎么样,一会我去警告他。你自己小心些。”
“欠你三次,今日还了一次,剩下两次。”她给自己的行动找了充分的理由。
带路的小宫女不知道被她落到哪里了,索性她知道路,挥了挥手便要走。
林见鹤道“姜漫。”
他的脸色真的有些白。
姜漫一怔,她怎么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我们不熟,你要叫我姜姑娘。”小姑娘耐心地劝解。
“姜漫。”少年冷哼。
“姜姑娘”
“姜漫。”少年不肯改。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