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徐淮乱局，三方出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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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为曹操军在徐州仅剩的一处重要据点，守备森严，却兵力单薄。
城中屯驻大量曹军士卒，街巷肃静，壁垒森严。
城外十里处，夏侯惇亲率五千精锐甲士列营驻守，互为犄角。
中军营帐之内，烛火通明，光影摇曳。
一身铁甲的于禁快步走入帐中，神色凝重，带着几分急切。
他对着端坐主位的夏侯惇躬身行礼，开口问询。
“元让将军！方才前线探子传回准确情报！”
“吕布主力大军尽数出征广陵，与陈登僵持不下，下邳空虚！”
“如今徐州局势大乱，我军手握沛县驻军，不知将军打算如何应对此番变局？”
夏侯惇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眉宇间藏着深深的无奈与遗憾。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外看向远方徐州大地，沉声长叹作答。
“文则，主公临行之前早已交代我等！”
“陈登固守广陵，能救则救，能扰则扰，不可强行死战！”
“如今我军合城内外，仅有一万兵力，实属捉襟见肘！”
“司空曹操已将许都所有主力尽数调出，前往射犬围猎备战，抵御北方压力！”
“我这一万孤军驻守沛县，后无援兵、前无依仗！”
“若是贸然出兵深入徐州，一旦陷入重围，必然后继无力、全军覆没！”
夏侯惇心中何尝不想出兵直取彭城，洗刷昔日兵败吕布的耻辱。
可身为统兵大将，他必须顾全大局，不能逞一时血气之勇。
于禁闻言，更是满心懊恼，忍不住开口吐槽局势弊端。
“将军！末将实在心中不甘！”
“我军想要进取徐州、图谋中原，彭城乃是核心枢纽，万万不可舍弃！”
“除此之外，前路还有两大阻碍！”
“泰山贼帅臧霸早已亲率数千贼兵屯驻留县，虎视眈眈！”
“东海贼将张达亦领兵驻守戚县，截断我军北上通路！”
“区区一万兵马，既要守城，又要破敌，还要北伐，根本分身乏术！”
“主公当初若能留下足够兵马镇守彭城，我军何至于如今被动至此？”
于禁熟读兵法，深知彭城战略价值极高。
手握彭城，便可直扑下邳、横扫徐州。
如今城池空置拱手让人，彻底断送了曹军在徐州的主动权。
夏侯惇闻言，缓缓摇头，耐心解释其中深层局势。
“文则，主公此举，乃是无奈之下的最优取舍！”
“如今袁绍已然彻底统一河北四州，手握数十万精锐雄师，雄霸北方！”
“主公麾下本就兵马有限、根基薄弱，处处受制于人！”
“能够分拨一万兵力驻守沛县、防备吕布，已是极限调度！”
“彭城城池辽阔、战线漫长、守军稀少，根本无从防守！”
“与其分散兵力、处处薄弱、最终尽数失守，不如集中兵力死守沛县！”
“弃小取大，舍虚守实，方能保留我军在徐州最后的根基！”
这番大局考量，瞬间让于禁心中郁结消散大半。
他深知曹操谋略深远，这般取舍，必然经过缜密算计。
于禁定了定神，再次追问最核心的问题。
“属下明白了大局利弊！”
“但如今吕布主力在外，徐州空虚，战机转瞬即逝！”
“我军究竟是出兵试探，还是按兵不动、固守城池？”
夏侯惇凝眸沉思片刻，目光坚定，道出最稳妥的决策。
“战机虽好，却不可冒进！”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开拔！”
“大军北上，进驻彭城边境，就近探查各方局势！”
“不求攻城略地，只求观望局势、伺机而动、进退自如！”
“如今大敌袁绍盘踞河北，我这一万精兵，绝不能有半点损耗！”
稳妥观望，蛰伏待机，便是当下曹军的唯一选择。
“诺！”
于禁郑重领命，转身快步出帐，即刻前往城中集结兵马。
沛县曹军悄然异动，悄然北上，窥探徐淮乱局。
……
淮南，寿春。
相比于江东的沉稳布局、曹军的谨慎观望，此处最是张扬浮躁。
伪楚皇宫正殿巍峨华丽，雕梁画栋，极尽奢靡。
虽只是割据两郡的伪帝朝堂，却刻意效仿大汉天子规制。
殿内礼乐肃然，百官分列，气氛浮夸而肃穆。
主位龙床之上，袁术头戴通天帝冠，身着十二章纹帝袍。
他端坐高位，面色倨傲自得，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狂妄。
历经数年蛰伏，靠着徐州士族粮草支撑，堪堪稳住危局。
如今听闻北方大乱，心中争霸称帝的野心再度疯狂滋生。
袁术居高临下，俯视阶下文武，缓缓开口出声。
“诸位爱卿！”
“探马奏报，吕布亲率大军征伐广陵，与陈登鏖战胶着！”
“广陵太守陈登惊惧吕布兵锋，暗中遣使前来寿春求援！”
“其言若朕出兵驰援、进军徐州，他便率广陵全城军民归降伪楚！”
“天赐良机摆在眼前，不知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朝堂主簿阎象率先出列，一脸凝重，直言劝谏。
“陛下！万万不可轻信此言！”
“陈登素来心向曹操，心系汉室，绝非真心归降我朝！”
“他此举不过是借我淮南兵力制衡吕布，坐视各方厮杀、坐收渔利！”
“我朝一旦出兵徐州，便是与吕布、曹操、江东三方为敌！”
“届时各方混战，鹬蚌相争，最终只会让旁人渔翁得利，于我朝百害无一利！”
阎象眼光毒辣，一眼看穿陈登借刀杀人的算计，极力劝阻袁术出兵。
可话音刚落，殿中一人大步出列，高声反驳。
此人正是前将军、新晋乡侯程灵。
程灵本是下邳士族大家，昔日盘踞徐州，家业丰厚、田地无数。
早前吕布入主下邳，为整肃地方、充实军资，抄没了程灵家产。
瓜分其万亩良田，屠戮其宗族旁支，与他结下血海深仇。
数月以来，程灵日夜记恨吕布，恨不得亲手将其覆灭。
此次靠着牵头筹集六十万石粮草，帮袁术度过饥荒危局，得以封侯拜将。
此刻听闻可趁机攻打吕布、收复故土，顿时按捺不住心中恨意。
程灵昂首挺胸，语气激昂。
“主簿此言太过保守，错失天下良机！”
“吕布主力尽数出征广陵，下邳腹地空虚、守备薄弱！”
“如今陛下手握七万淮南精兵，粮草充盈、军备充足！”
“正好趁此空窗期，大举出兵，一举占据徐州全境！”
“届时我朝坐拥淮南、徐州两大地盘，与河北袁绍南北呼应！”
“两分天下、共定乾坤，陛下的帝业，便可彻底稳固！”
紧随程灵之后，朝堂之上，其余徐州出身的四家士族家主尽数出列。
几人皆是近期靠着粮草功绩被袁术封侯拜将，人人痛恨吕布。
众人齐齐躬身，齐声劝谏，力主出兵徐州、讨伐吕布。
一时间，朝堂主战之声声势滔天，彻底压倒了保守劝谏之声。
见状，朝堂长史杨弘满脸愤懑，忍不住厉声呵斥。
“尔等鼠目寸光！”
“你们个个心怀私仇，只为报复吕布、收复自家家产！”
“全然不顾朝廷大局、不顾陛下安危、不顾天下大势！”
“一心只为私欲，不思忠心报效陛下，其心可诛！”
程灵闻言，顿时怒火上涌，正要开口与之当庭争辩。
高位之上的袁术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冷笑。
他抬手直接打断二人争执，霸气出声定夺。
“够了，无需争辩！”
袁术目光扫过满堂文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强势。
“朕登基称帝，坐拥天下正统，如今却仅有淮南两郡之地！”
地盘狭小、根基薄弱，终日被各路诸侯嘲讽，早已让他颜面尽失。
“这般窘迫局面，朕有何面目高居帝位、俯瞰天下？”
“征伐徐州，开疆拓土，乃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
无需再多商议，袁术直接颁布御驾亲征的诏令。
“传朕帝令！”
“命大将军陆勉留守寿春，镇守淮南根本，稳住后方！”
“以纪灵为先锋大将，率领一万精锐先行出征，开路破敌！”
“以刘勋、张勋为副将，分统各部兵马，协同作战！”
“杨弘、阎象随朕伴驾参理军务！”
“朕亲率五万御林军，御驾亲征，一举平定徐州！”
诏令落下，殿中一众忠心老臣心知袁术心意已决，再劝无益。
众人无奈之下，只能齐齐躬身领命。
“臣等遵旨！”
朝堂尘埃落定，主战大局已定。
高位之上，袁术看着阶下众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深诡谲的算计。
他心中自有全盘谋划，根本不像表面这般冲动莽撞。
程灵一众徐州士族，为他筹集海量粮草，救他于绝境危难。
袁术心中清楚，这些人并非真心归顺，皆是心怀私念、各有所图。
但他从不打算制衡打压，反而顺势重用、借其私欲成事。
袁术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