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拉我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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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撕？”

“因为我不想把它当作没发生过。”

她走进客厅，没有换鞋，连鞋底在地板上留下的细痕都没有管。

她在茶几前面站定，低头看着那两盆花。

长寿花的茎秆已经彻底光秃了，在窗台边沿投下细长的影子。

旁边那盆新花的叶子完全张开了，每一个轮廓都迎着光，连边沿的一层淡红色都清晰可见。

她弯腰碰了一下新花的叶片，动作很轻，然后又直起身来。

“她还在联系你吗？”

“她父亲去世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等她回来，她说她会回来拿行李箱，她让我帮她收好。”

“你让她把行李箱放在我们家楼下的花坛边，然后你帮她收好。你现在是在等她，还是在等一种体面的结束？”

她站在茶几前面，没有坐下，也没有走。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金色披在她肩上。

“你站在这里等了她这么久，现在你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不等了。”“那你选谁？”

风从阳台的纱网透进来，吹得那两盆花的叶片轻轻晃动了一下。

长寿花的茎秆还立着，那盆新花正在朝有光的方向转过去。

“我选你。”

她看着我，目光里没有立刻亮起来的东西，像走在雨里太久的人，需要先判断一下那是不是真的晴天。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轻轻靠上来，不是拥抱，是那种终于走完一段路之后停下来的姿势，额头抵在我肩上。

她的发尾扫过我的手臂，风从阳台的纱网透进来，穿过那两盆花的叶片。

叶片轻轻晃动了一下，花盆里的土还是湿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

她站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你下次再让她站在我们家楼下，我不会再回来了。”

“没有下次。”

她终于退后一步，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在犹豫要不要展开的笑。

然后她没有展开它，只是转身走到阳台门口，看着那两盆花。“这盆新花叫什么？”

“还没起名字。”

“那等它开花的时候再起。”她伸手把花盆转了一个角度，让光照在另一侧的叶片上，和以前一样，和她调正那盆多肉的方向时一模一样。

风又从纱网透进来，窗外的天正在慢慢变亮，从灰白变成浅金。

我站在客厅里看她蹲在阳台上的背影。她正在把那盆新花旁边冒出来的一小片新芽轻轻拨开。

那盆花的花苞还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但它正在被照顾着，它会长大，它会在某个时刻迎来新的绽放。

周晚晚的父亲是在一个周四的凌晨走的。

那天夜里我醒过一次，窗外的月光很薄，像一层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布，挂在窗帘的缝隙里。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周晚晚发来两个字：“醒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我爸情况不太好。”

我坐起来回了一句：“要我来吗？”

她没有回。

过了大概半小时，她又发来一条：“不用，他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