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李靖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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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找的动作越来越慢，像是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但他的手还在动，还在那片泥土里来回摸索。

风从荒原尽头吹过来，把李靖发出的那些含混呜咽声吹散在夜风里。

李乐哲安静地看着，火尖枪已经回到了他手中，枪尖上的莲花合拢着，没有发出任何光芒。

混天绫搭在他肩上，绫尾轻轻垂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一场早就写下结局的戏码在月光下缓慢地演到尾声。

李靖一边挖一边说着他错了。

他这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要死了啊

可惜上面的人对他的恨意早已超标。

星罗城的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李靖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

他趴在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里，两只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血肉模糊地摊在身前，指甲翻卷脱落了大半，掌心的裂口里嵌满了沙砾和碎石子，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了暗褐色的痂，又被新的血重新润湿。

他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狗一样瘫在那里，呼吸短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发出的破风箱般的嘶响。

他的嘴唇还在翕动着，喃喃着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大概是什么求饶的话，又或者只是无意义的呻吟。

李乐哲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夜色在他肩头落了一整夜。

风从荒原尽头吹过来，把他赤色衣袍的下摆吹得轻轻摆动。

他手里的火尖枪垂着，枪尖上的莲花始终合拢，没有光，也没有热，像一只安静的眼睛闭着。

他低头看了那个男人最后一眼。

天光正在从地平线那边漫上来，把原本浓稠的夜色一点点稀释成灰蓝色。

乱葬岗的轮廓从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来，那些被李靖翻开的泥土在晨光里呈现出湿润的深褐色，在干裂的地面上像一块一块突兀的补丁。

“烧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混天绫从他肩上滑落，绫尾探出去，在李靖身周绕了一圈。

赤色的绫面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发热，从温润的暗红变成明亮的赤金，像一块被烧透的铁片缓缓展开。

火焰从绫面的边缘蔓延出来，先是一丝丝细细的焰芒，然后迅速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往那片泥土上泼了一瓢滚烫的油。

李靖的身体在火焰中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躲，但已经没有力气移动了。

火焰从他的衣摆烧起，沿着布料往上爬，烧过腰腹，烧过胸膛，烧过那张曾经傲慢而轻蔑的脸。

没有惨叫。

他已经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只发出最后一点含混的气音，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断开前那一瞬间的震颤，然后火焰把一切都吞没了。

混天绫静静地裹着那片火焰，没有让它扩散到四周的荒草和枯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