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法兰西的使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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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尔的逻辑清晰得可怕,他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和法兰西人签下什么牢不可破的军事同盟,那种东西在国家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我们的真正目的,是和凯瑟琳·德·美第奇这个女人,建立起直接的联系。只要能说服她,在未来的几十年里,让法兰西在我们的归乡之战中,保持中立,甚至在某些时候,给我们提供一些情报上或者港口上的便利,我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手指遥遥指向欧洲大陆。
“诸位大人,请记住,我们的敌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奥斯曼!罗马现在的国力,只够支撑我们和奥斯曼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豪赌,我们输不起!法兰西已经与奥斯曼眉来眼去,如果不能让法兰西在我们与奥斯曼的斗争中保持中立,我们将很难击败奥斯曼。”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之前还在激烈争辩的大臣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少年,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
财政大臣张着嘴,脸上的嗤笑早已僵住。安德罗尼卡将军则紧紧握着拳,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良久,御座之上,君士坦丁十二世那张沟壑纵横的苍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说得好。”他缓缓站起身,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这次出使法兰西的首席代表,帝国特使,就由巴西尔·巴列奥略担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陛下,不可!”阿莱克修斯,巴西尔的父亲,也是帝国的共治皇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担忧,“巴西尔还太小了!他才十二岁!欧洲路途遥远,人心险恶,万一……”
巴西尔没等他说完,就猛地回头。
“年龄小又怎么了?奥斯曼的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十二岁时就已经第一次执掌苏丹权杖!”
阿莱克修斯被儿子这句反驳噎得说不出话来。
“无妨。”君士坦丁十二世摆了摆手,制止了儿子的担忧,他的语气坚决,“雄鹰的子嗣,总要在悬崖上学会飞翔。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谈兵,他需要去亲眼看看,亲手去做。”
他转向安德罗尼卡。
“安德罗尼卡,你亲自挑选三百名最精锐的皇家卫队,组成使团护卫。再从你的部下里,挑一个经验最丰富,最沉稳的老将作为副使,辅佐巴西尔。”
“遵命,陛下!”安德罗尼卡躬身领命,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骄傲。
决议已定,巴西尔返回了自己的书房。
他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一种巨大的责任感压在心头。他内心思索着此去法国的计划并默默的记在心中。
拉拢对象:凯瑟琳·德·美第奇,她才是法兰西如今的实际掌控者,查理九世年仅10岁需要摄政,大权掌握在太后手中,而且从巴西尔有限的现代历史经验来看,查理九世软弱,处处听他母亲的,就想后世的大清光绪一样是一个提线木偶。
法兰西的宗教战争一定不要爆发的太过激烈,过于削弱法兰西的实力。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方案。
.......
这次出使,不是游山玩水,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的第一个战场。
一个星期后,使团整装待发。
埃律西亚的港口人山人海,码头上,一艘巨大的盖伦帆船静静地停泊着。
这艘旗舰,被命名为“色雷斯大公”号,是帝国海军的骄傲,是埃律西昂最强大的战争机器之一。在它的周围,还有四艘同级别的盖伦帆船,以及十艘速度更快的护卫舰。
巴西尔身穿一套深紫色的宫廷礼服,胸前挂着代表巴列奥略皇室的徽章,腰间佩戴着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短剑。几个月的刻苦训练让他的身姿挺拔,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但神情却异常沉稳,找不到一丝属于孩童的浮躁。
他的祖父君士坦丁十二世和父亲阿莱克修斯五世,都身披只有皇帝才能穿着的紫色长袍,亲自来到码头为他送行。
“巴西尔。”君士坦丁十二世将手放在孙子的肩膀上,那只手干瘦却很有力,老人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你代表的是罗马。不要堕了巴列奥略家族的威名。去看看我们曾经失去的世界,也让他们看看,罗马还活着。让他们恐惧。”
“我明白,祖父。”
阿莱克修斯则满眼都是一个父亲的担忧,他上前一步,为儿子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动作笨拙而充满关切。
“欧洲不比家里,凡事多听副使和将军的意见,千万不要冲动。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父亲,您放心。”
悠长的号角声在港口上空响起,到了启航的时刻。
巴西尔后退一步,向祖父和父亲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礼,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通往“色雷斯大公”号的舷梯。
缆绳被解开,巨大的船帆在水手们雄壮的号子声中缓缓升起,吃满了风。庞大的舰队在领航船的引导下,慢慢驶离港口,劈开蔚蓝色的波涛。
巴西尔站在高耸的船尾甲板上,扶着冰冷的栏杆,看着码头上那两个越来越小的紫色身影,看着宏伟的埃律西亚城,看着那片养育了罗马五代人的新大陆,渐渐化作天边的一道轮廓线,最终被无垠的蔚蓝色海平面彻底吞没。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寂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是去观光,也不是去赴宴。
他是去为罗马的归乡之路,在旧大陆那个巨大而凶险的棋盘上,落下至关重要的第一子。
海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带着大西洋特有的咸腥与广阔气息。
在他的身后,是庇护了他十二年的故土家园。
而在他的前方,是风云变幻、危机四伏的欧洲大陆。